月色迷濛,涼風颯爽。

街道上,路燈昏黃,空空蕩蕩。

巷子口,一個老大爺坐在攤位前,老神在在,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身後頭,插著一個幡旗,上頭寫著:賽神仙。

熟悉的老大爺,熟悉的巷口,一切如常。

夜深人靜。

街道盡頭,恍惚間,似是冒起了一股騰騰的灰煙,有些詭異。

不多時,只瞧見一個身穿老式紅色長袍,戴著一頂瓜皮帽的男子,從灰煙之中走了出來。

瓜皮帽男子的手中,提著一盞白燈籠。

這三更半夜,突然出現這麼古怪的一個人,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有些瘮得慌。

算命的老頭,目光不經意一瞥,瞧見這一幕,臉色都變了,以為見鬼了。

若真是見鬼,那倒還好。

只可惜,來的並不是鬼。

那名瓜皮帽男子面色暗青,朝著巷子口的方向,走了過來。

老頭差一點都要被嚇出了心臟病,聲音有些顫抖,說道:“先生,你、你、你……算命嗎?”

“算!”

瓜皮帽男子的臉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眼神之中閃著綠光,看著面前的老頭。

老頭只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看透一般,靈魂深處都泛起一股寒意。

四周的黑暗,泛起陰森森的涼氣。

“寫、寫個八字……”

老頭顫顫地將面前的紙和筆,推到了瓜皮帽男子的面前。

瓜皮帽男子提起筆,很快寫了一個八字,推上前去。

“問、問什麼?”

“問財。”

“有,有財,你這八字,有大財,你等等……”

老頭說著,慌慌張張,連忙從桌子底下,拿出了兩個碗和符咒。

一切如舊。

不多時,符紙燃完,後頭的巷子裡頭,泛起了玄妙的光芒。

瓜皮帽的男子見狀,提著白色燈籠,這才朝著巷子裡頭走去。

巷子幽森。

瓜皮帽的男子像是走進了一堵透明的牆,周圍的空氣一陣扭曲,不多時,他眼前的景象,就發生了變化。

面前是一個古院。

院子的四周,有好幾間小房子。

這裡是風火堂的總部。

但此時此刻,月光下,一名男子,正躺在一張搖椅上,一晃一晃,似乎在等待著瓜皮帽男子的到來。

前些日子,這裡還是一片狼藉,破爛不堪,殘垣斷壁,但現如今,彷彿 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只不過,風火堂的人已經不在了。

躺在搖椅上的,是李長生。

瓜皮帽男子提著白燈籠,走了進來,瞧見了李長生,微微一怔,說道:“閣下是?”

“風火堂新晉護法,李長生!”

李長生咧嘴一笑,站起身來。

“新晉護法?”

瓜皮帽男子打量了一下子李長生,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是奉天龍大人之命,前來給風火堂送請帖的。”

“交給我就行。”

李長生說著,走上前去。

瓜皮帽男子眉頭皺了皺,說道:“我需要親手將請帖送到你們宗主手裡,你們宗主呢?讓他出來……”

“宗主辦事去了,目前不在宗門,由我全權代理風火堂的事務。”李長生說道。

“你?”

聽到這話,瓜皮帽男子似是顯得十分謹慎,驚疑地說道:“你一個新晉的護法,就能夠全權代理風火堂的事務?你們宗主做事情,莫非如此草率?”

李長生說道:“使者這話,才是有些草率了,我們風火堂辦事,自有我們風火堂的規矩,由不得外人干涉懷疑,再說了,我雖是新晉的護法,但我的本事,可不小。”

“不小?”

瓜皮帽男子聽到這些,冷笑一聲,露出了一絲不屑,說道:“護法大人有什麼本事?”

要知道,瓜皮帽男子,可是代表九大天龍來的。

他無論去到哪裡,許多人都將他奉為上賓。

可現如今,來到了風火堂,卻是遇上李長生這個說話不太客氣的護法,自然是讓他心中有些不喜。

李長生面露和善之色,說道:“護法大人,到底是來送請帖的,還是來跟我嘮嗑的?”

“我雖然是來送請帖的,但是,我也要保證這進貢貼,送到該送的人手裡,天龍大人的事情,不是小事,馬虎不得。”

瓜皮帽男子面上露出了高傲的神色,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公公模樣。

李長生知道,自己不能動手。

要不然,就憑這瓜皮帽男子一身的邪氣,他就忍不住想要宰了這個傢伙。

但此時,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想到這裡,李長生一伸手,從衣兜裡頭,摸出了一顆丹藥,遞到瓜皮帽男子的面前,笑道:“請使者笑納。”

“咦?”

瓜皮帽男子一怔,眯起了眼睛,將李長生手中的丹藥接了過來,驚訝地說道:“這是何物?”

他也沒想到,李長生竟然突然出手賄賂自己了。

本來還以為,這談話難以進行下去。

但這一刻,瓜皮帽男子內心,稍稍舒服了一些。

“還魂丹!”

李長生湊上前去,一臉神秘兮兮地說道。

剎那之間,瓜皮帽男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道:“這……”

“墓裡出來的好東西,還望使者笑納,畢竟使者跑腿一趟,也不容易。”

“哈哈哈哈……護法大人,果然有些本事,難怪風火堂將事務全權交由護法大人打理。”

瓜皮帽男子放聲大笑起來,開心至極。

手中的丹藥,無需查驗。

畢竟,自己乃是代表九大天龍來的,李長生不敢糊弄自己。

收下了丹藥,瓜皮帽男子一伸手,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了一封信件,遞上前去,說道:“這就是‘進貢函’,裡頭有地址,時間,還望風火堂按時到達。”

“好,好。”

李長生點了點頭,將進貢函收下。

“這裡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還要趕往下一個地方送信,就不久留了。”

瓜皮帽男子拱了拱手,一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李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護法大人還有何事?”

瓜皮帽男子轉過頭,看向李長生。

“使者剛才不是問我,有何本事嗎?你看看……”

李長生話音落下,猛然一揮手,滔天的殺勢,從他的手掌心之中,震盪而出,直衝向不遠處的小房子。

“轟隆隆”

巨響傳出。

一旁的小屋子,剎那之間被摧毀,塵煙滾滾。

瓜皮帽男子瞧見,頓時呆愣住了……

“恭送使者大人。”

李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護法大人好身手!”

瓜皮帽男子臉上,露出了一絲訕笑,慌慌張張,提著白燈籠,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