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離開酒店後,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面對李長生,他雖然看上去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但手心都攥出了汗。

好在有驚無險。

但他也不是傻子,不時分出一絲氣息,查探有沒有被人跟蹤。

沒有發現身後頭有人後,這才不緊不緩。

不多時,程先生來到了一條衚衕口。

這裡是冀城的老城區,有不少小平樓,看著都十分老舊。

白天這個地方十分熱鬧,但如今到了夜裡,這裡顯得我十分安靜,路燈也很少,黑漆漆一片。

程先生進了衚衕,七拐八拐,不多時,便瞧見不遠處有一個人。

是一個老頭。

老頭坐在一個細長的小衚衕入口處,身前是一個小攤位,身後支起了一個幡,上面寫著:賽神仙。

是個算命的老頭。

老頭賽不賽神仙不知道,但在這一刻,老頭在程先生眼裡,就像神仙。

程先生瞧見老頭之後,面上露出喜色,剛才的緊張這才消失,連忙快步走上前去。

“老先生。”

“算命嗎?年輕人!”

老頭不緊不慢地說著,十分從容不迫,將桌上的紙和筆往前輕輕一推。

程先生見狀,沒有多說什麼,連忙低頭拿起筆,在紙上寫上了一個八字。

老頭拿過紙張一看,微微一笑,說道:“問什麼事?”

“問財。”

程先生說道。

老頭點了點頭,說道:“一刻鐘後,便有大財,你願意等嗎?”

“等!”

程先生連忙應道。

說著,便站在寒風之中等了起來。

老頭似乎也已經習以為常,沒有理會程先生。

只見他從攤位的下方,拿出了兩個碗,取出了幾張符紙,將符紙燃著,放在一個碗裡,緊接著拿起另一個碗,扣了上去。

黑夜中,老頭身後頭的狹小巷子深處,似是隱隱泛起了詭異的光芒。

估摸過了一刻鐘的時間,老頭這才將扣著的碗翻開,一股子嗆人的濃煙,冒了起來。

“可以了。”

老頭點了點頭。

程先生聞言,面露大喜之色,說道:“多謝。”

說罷,便往老頭身後頭的巷子裡頭鑽,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子裡。

老頭若無其事地將攤位上的碗再次收好,一切如舊。

夜色,幽邃。

街道上,空空蕩蕩。

……

在程先生消失了接近半個時辰後,街道的盡頭處,出現了兩個人影。

正是李長生和周坤。

周坤顯得十分儒雅,手中拿著小本本和筆。

李長生的手裡,揉捏著幾個千紙鶴。

兩人不急不慢,朝著這一頭走來,目光落在了巷子口的攤位上。

“年輕人,要算命嗎?”

老頭瞧見兩人看向他,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開口問道。

周坤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李長生。

只見李長生一笑,朝著老頭的攤位走去。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攤位前。

“老先生,你在這條街幹這一行多久了?”

李長生笑著問道。

“十五年了,附近的街坊鄰居,可都認識我,平日裡頭家家戶戶有什麼事情,也會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算一算,不管準不準,也算是求個心安明白。”

老頭十分和氣地說著。

“這夜深人靜的,哪裡還有客人,你怎麼不早些收攤回家?”

李長生似是對老人家十分關愛,不由得多問了兩句。

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李長生一直是一個很有美德的人。

“你這算命,怎麼收費?”

“五十元一次。”

“好,周坤,給錢。”

“哦哦,好的。”

周坤連忙點頭,從衣兜裡頭摸出了五十元,遞上前去,十分有禮貌地說道:“老人家,你收好。”

老頭見狀,喜笑顏開,顫顫地將錢收好後,這才將桌上的紙和筆往李長生面前一推,說道:“年輕人,你心善,知道照顧我這糟老頭子的生意,你寫個八字吧,看看想問點什麼,我給你指點指點迷津。”

李長生提筆,一氣呵成,在紙上寫上了一個八字。

老頭接過手來,細細看了一下,眯起眼笑了,說道:“年輕人,你想問點什麼?”

“問財!”

李長生看著面前的這個老頭。

“這樣啊……”

老頭一聽這話,卻是皺了皺眉頭,半晌之後,這才悠悠地說道:“凡人若是問錢財,印見艱難殺見災,若見比劫是非來,你這八字,祿刃印俱全,求財不易啊……”

李長生聞言,搖了搖頭,說道:“不對。”

“額?”

老頭一愣,看著他,說道:“怎麼不對?”

李長生目光凌厲,看著面前的老頭,冷笑一聲,說道:“你應該告訴我,要等多久才能有財。”

“這……”

老頭的臉色驟然一變,瞪大了眼睛,雙手拿著那張紙,微微顫抖,驚道:“可……可你這八字,沒有財啊……”

“啪!”

李長生的手,往桌子上一拍,嚇得面前的老頭,打了個激靈。

只見他面露狠色,厲聲說道:“你今天,最好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要不然,我打斷你這一身老骨頭!”

老頭一臉苦瓜相,顫顫地說道:“不是,這……小兄弟,你要幹什麼?”

李長生一手掐訣,輕輕一動。

“叮”

一道寒光,破空而來,帶著勁風。

只見寒光朝著巷子裡頭飛去,巷子的牆壁上,一路火花帶閃電,硬生生被切開了一條數米長的口子。

老頭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說道:“別動手,別動手,我說,我說……你這八字,馬上就能發財!”

說話之間,身子顫顫,從那攤位底下取出了兩個碗和幾張符紙。

只見他故技重施,將符紙點燃,往其中一個碗裡一放,另一個碗扣在了上頭。

不多時,身後頭的巷子深處,再次泛起了詭異的光芒,黑夜之中,顯得格外亮眼。

李長生見狀,笑了,說道:“這就對了,早知道你膽子那麼小,我前面就不費那麼大勁了,我們走,周坤。”

說著,領著周坤,便往巷子裡頭鑽。

不是每個人,都像程先生那樣不畏生死。

很快,他們兩人,便消失在了巷子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