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墳地的陰氣,已經消失殆盡。

籠罩著整個殯儀館的陰沉沉的氣息,似乎也在慢慢消散。

老陳嘆了口氣,說道:“你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嗎?人若想活得安穩命長,最好的辦法,就是少管閒事。”

“這閒事我管定了。”李長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老陳有些無奈,說道:“不錯,這裡確實是有人在養鬼,但那個人,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你今夜在這裡,將這些髒東西都掃除乾淨了,恐怕他已經盯上你了。”

“那豈不是正好?他若來,我也好會會他,你知道他是誰?”

“知道,他叫齊崇。”

“齊崇?”

這是李長生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上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從陳羽那裡。

陳羽說過,齊崇是個脾氣古怪的傢伙。

李長生在殯儀館已經待了兩天了,卻連這個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老陳說道:“我不想多管閒事,我只想安安穩穩,在這裡幹到退休,這裡的髒東西,都是齊崇在養,他是殯儀館的顧問,但他很少回來這裡,我只知道他與館長有些親戚關係。”

老陳似乎也沒有打算幫齊崇隱瞞。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本就與他無關。

齊崇養鬼,李長生殺鬼。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有什麼恩怨,但李長生要問,老陳也會開口說。

“可這裡已經鬧出了人命,他難道不打算管一管?”

李長生有些疑惑。

許多術士都會養鬼,有些用作兵馬。

但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專門劃出一個區域去圈養,這種養鬼的方式太特殊,而且,很明顯這些髒東西,已經威脅到了殯儀館內部員工的生命。

要不是因為老陳命格特殊,恐怕也早就沒了。

老陳沉默良久,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半天后才繼續說道:“出人命的那幾次,都屬於意外,齊崇圈養的鬼物太多了,它們有時候會不受控制,這種情況下,就容易傷到人,有幾次都是意外。”

說到這裡,老陳猶豫了一下,又道:“當然,那三個死在這裡的大師,不是意外,如果今夜不是突然出了你這一號人,大機率王大師,也會死在這裡,你們開壇做法時,我故意離開,就是不想看著王大師死在眼前,但這種事情……唉……非我所能管,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樣一來,就可以理解為何這一個小小的後山,卻會有如此多的鬼物。

也可以解釋,為何秦嬌父親淹死在水裡,還沒招魂,魂魄就已經出現在了殯儀館,並且被李長生看見。

看來,是這個齊崇在動手腳。

殯儀館這些年,往這裡送的人,魂魄都會被齊崇以特殊的方法招來此地。

隨著這裡的陰氣越來越重,這些陰靈被滋養就會變得越來越強大,慢慢的成為齊崇的寵物。

這一次,要不是王忠想要在此地招魂,也不會惹怒到這裡的陰靈。

李長生說道:“如此說來,當初殯儀館選址在這裡,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要不然,也不會開了個五黃二黑的朝向。”

“不錯。”

老陳神色黯然,說道:“但一開始,事情並沒有敗露,殯儀館的陰氣雖重,但厲害的鬼物還沒存在,直到後來開始死人,我就知道有蹊蹺,透過我的調查,發現了這個秘密。”

“你沒打算阻止他?”

“第一個來殯儀館的法師,就是我請來的。”

老陳一抬眼,朝著李長生看去。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一切非他所願。

老陳一向很謹慎,唯有謹慎的人,才能很好的活下去。但凡他有一絲的不識好歹,恐怕早已經被齊崇滅口了。

“他們有沒有知道你清楚事情的真相?”

“當然,他們又不是傻子。”老陳說道:“第一個法師被殺之後,齊崇就找到了我,因為我命格特殊,而且……殯儀館不能沒有主事的人,所以,他們與我達成的交易,就是隻要我不插手任何事情就足夠了,我的財富,有一半以上,都是他給的。”

李長生聞言,頓時恍然。

老陳可是個鑽石王老五。

他有不少的錢財。

但這一切,都是齊崇與他的交易。

而他只需要做到不聞不問就可以了。

這對於老陳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畢竟,老陳知道殯儀館的所有秘密,若是老陳選擇離開這裡,那麼,齊崇一定不會放過老陳。

老陳只需要留下,按部就班的工作,一切如舊,就可以得到數不盡的金錢。

對於任何人來說,在這兩者之間,都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沒有人想要以卵擊石。

老陳命格再特殊,也只是個普通人。

這個時代,有很多這樣子的人,他們並不是非黑即白,他們永遠只踩在灰色地帶,明哲保身。

李長生皺了皺眉頭,說道:“那你知道齊崇養那麼多的鬼,是為了做什麼?”

“為了交易。”

“交易?”

“對,很多達官貴人、明星網紅,都會不辭千里,從外地來尋他,為的就是與他交易,而他只需要讓這些人,供養這些鬼物在家裡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老陳似是想到什麼,眼神裡頭,閃過一絲忌憚。

他身子微微顫慄,說道:“我知道一位高官,為了升職,找過齊崇供養鬼物,他所供養的鬼物,就寄生在洋娃娃裡,每晚臨睡前,高官會在洋娃娃的面前,擺放一杯開啟的可樂,一夜過後,這瓶可樂便會被洋娃娃裡面的鬼物所喝完。”

“後來呢?”

“後來?”老陳冷笑一聲,似是有些不屑,說道:“後來這名高官,自然是升官發財,只不過……短短兩年時間不到,就被鬼物反噬,鋃鐺入獄了。”

“這與供養泰國的古曼童有何區別。”

李長生搖了搖頭,也有些鄙夷。

老陳說道:“這些人雖然貪婪,但他們不是傻子,對於他們來說,古曼童的不確定性太大,且一旦出事,還要千里迢迢找人解決,更何況……東南亞能搞定的事情,我們中土一樣能搞定,他們本以為,與齊崇交易,能夠安然無恙,沒想到……”

老陳看向李長生,意味深長地說道:“現如今,你壞了他的搖錢樹,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你走吧,這裡留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