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壺裡的最後一杯茶,成功喝進了李長生的肚子裡。

王忠“哈哈”一笑,似是十分開心,說道:“小兄弟看來對這一行,研究頗多啊,在這裡上班,真是委屈了。”

“不委屈,這裡工作挺舒服的,盡人事,安天命,對我來說,很不錯了。”

李長生說著,將手中的茶壺放好,然後開始打掃衛生。

王忠的神色微微一滯,似是覺得有些尷尬,一時之間,也不好再說什麼,

“王先生謬讚了,他一個年輕人懂什麼,就胡亂說罷了。”

老陳賠笑著連忙說道。

王忠也不理會這些,從衣袋之中,取出了一個大紅包,放到了老陳的手中。

老陳一見,笑得更開心了。

他好歹也是個億萬富翁。

但從來沒有人會嫌棄錢多。

王忠說道:“我們先走,日落之後,會再來操辦法事,到時候,還需要幾位幫忙佈置一下場地。”

“好,沒問題。”

老陳連連點頭,將秦嬌和王忠送出去。

臨走前,王忠露出了欣賞的神色,看了一眼李長生。

畢竟,對於他來說,李長生若真有這方面的天賦,在殯儀館待著確實可惜了,若有機會,倒不如來自己的手下學習工作。

不過,看李長生的樣子,倒像是對這個根本不感興趣,反而很滿意在殯儀館的工作狀態。

送走了王忠和秦嬌,老陳一臉笑眯眯,開啟了紅包,裡頭是一沓厚厚的錢,他從中抽出了幾張,遞給了李長生,說道:“你小子,情商是低了點,但是沒想到還有些本事在身上,今夜好好幹活,聽明白了嗎?”

“好的。”李長生點了點頭。

“我去找一下林鳴和東子。”

老陳說著,便出了屋子。

……

夜幕,漸漸降下。

天已晚,涼風起,空幽寂靜,殯儀館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不多時,殯儀館的門外,傳來了一輛貨車吵雜的聲音。

“王先生。”

老陳帶著李長生、林鳴、東子已經等候多時了,見他們來了,連忙開啟殯儀館的大鐵門。

大貨車緩緩地駛入了漆黑一片的殯儀館,在院子正當中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的人,除了王忠以外,還有一個身穿白衣服看上去有些清秀的年輕人。

“這是我徒弟,叫周坤。”

王忠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幾人微微點了點頭,寒暄了幾句。

老陳有些疑惑,問道:“秦小姐呢?”

“今晚的事情,由我師傅和我全權負責,秦小姐今夜就不來了。”周坤開口說道。

“好的,知道知道。”

老陳賠笑著。

“車後頭有幾袋麵粉,你們幫忙搬一下。”

“麵粉?”

“對,做法事的時候要用到。”

幾人說話之間,便去準備。

不多時,弄了各種法事所用的工具,桌椅,便朝著大庫的方向而去。

大庫外頭的空地上,原本還有一些雜草,下午的時候已經讓老陳吩咐人收拾乾淨了。

殯儀館就他們四人,東子睡了一天,到點了自然也起來一起幫忙。

更何況,這種事情,新鮮,大家夥兒就是看個熱鬧。

王忠手中拿著羅盤,仔仔細細看了一下方位,小聲嘀咕著:“甲山庚向……”

說著,目光朝著不遠處的地方一看,用手指了指,問道:“那裡是什麼地方?”

“王先生,那是殯儀館的後山。”東子應了一句。

王忠點了點頭,讓人將法壇,對著後山的方向,然後吩咐幾人,將那麵粉,灑在法壇的前方處,將其鋪勻。

“誒,你說,這麵粉是用來幹嘛的?”

正在幹活的東子,小聲地跟李長生嘀咕了一句。

李長生老實幹活,似乎對這個興趣不大,平靜地說道:“可能是為了方便知曉招魂有沒有成功吧!我聽說港地有一些招魂的方法,會用到麵粉,鬼魂來的時候,便會在麵粉之上留下腳印。”

古時也有這種傳說。

聽聞早年間,人垂死之時,人們為了不讓陰差將其帶走,會在屋內床邊撒上面粉,手持柳枝,一旦瞧見出現怪異的腳印,便會用柳枝四處抽打,試圖喝退陰差。

“這樣啊!那可真稀罕!”東子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

“也沒啥稀罕的,我估計今夜這招魂,有點玄!”李長生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東子一怔。

“估摸著招不來。”李長生說道。

這死者的魂魄能不能招來,恐怕沒有人比李長生更清楚了。

昨夜他就在大庫裡,見到了死者的魂魄,都已經被他收拾了,王忠要是還能將魂魄招來,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為什麼?”

東子似乎有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瞎猜的,沒事。”

李長生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總不能告訴東子,這死者的魂魄已經被我清理了吧?

唉,早知道死者家屬要來,就先把魂魄拘了,不用直接送到幽冥去了。

幾人一通忙活之後,總算佈置完成。

法壇之上,插滿了各種令旗,擺放了兩碗米飯,一碗生的,一碗熟的,還有銅鈴、符咒等各種法器物品。

法壇的側方,插上了一根竹竿,上頭掛了一面招魂用的旗幟。

這王忠聽口音不像是內陸人,應該是秦嬌從港地或者什麼新馬泰請來的大師,所以在一些招魂儀式上,也與內陸的有很大 的區別。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時辰一到,便開壇做法。

東子熱心的搬來了幾個小板凳,招呼著幾人坐下。

“你們說,這王大師本事怎麼樣?若真的很厲害的話,要不然,讓他順便幫殯儀館驅驅邪吧?”

東子壓低了聲音說著。

聽到這話,老陳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殯儀館不乾淨,外頭的人知道,他們內部的人更清楚。

但是,要解決殯儀館的問題,可不是小事,畢竟之前已經忙活過幾次了。

也不知道這王忠的本事如何,收費貴不貴,這還得要看館長的意思才行。

黑暗,緩緩淹沒了整座殯儀館。

夜幕,漸漸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