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立在船頭一整晚,眼見東方緩緩露出魚肚白,江面的波紋漸漸被點綴的金閃閃,他也在此時見到了遠方那座城市的碼頭。
長江上游的戰火還蔓延不到這裡,這裡依舊是一片繁榮安昌的景象。
販夫走卒們往來穿梭於市集之間,人們對於這一主二僕的隊伍並沒有多少興趣,任由他們走過。
陳亮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這偌大的南徐城裡,尋找那個人。
“難!”
“先生,咱們這可怎麼辦啊?”清風抓著後腦勺,無奈的問陳亮。
“難辦。”陳亮瞪了一眼小書童,沒好氣的說道。
還在市集中穿梭的陳亮,聽到了一陣鑼鼓喧天聲,不少人都跑過去湊著熱鬧,兩個書童也耐不住好奇心,在陳亮的首肯下過去打聽了一番。
“先生,是有人在娶親,可熱鬧了。”清風回來通報,後面跟著的明月在地上拾了不少喜果,還不忘給陳亮帶回來一個。
“對呀,我們找不到她,就讓別人幫我們傳訊息啊!”陳亮腦海中登時湧出一個好主意。
“你們兩人,去給我辦點事,就說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吩咐停當,陳亮就獨自一人去找館驛休息了。
當日下午,街頭巷尾。
“哎,你聽說了嗎,孫三小姐要嫁人了。”一個媒婆樣子的人在街頭拉著一個婦人閒聊。
“哪個孫三小姐啊?”那婦人有些迷茫。
“是不是吳侯孫家的孫三小姐?”媒婆還沒介面,另一個路邊擺攤的接話說道。
媒婆這才接上話,有些志得意滿的說:“那可不是,我聽說啊,這孫三小姐已經嫁給了劉備的軍師,叫什麼什麼亮的。說是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不不不,不可能,我前些日子還見到三小姐騎馬逛街呢,那叫一個美若天仙。”那路邊擺攤的漢子,說起孫尚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你個老東西,這等話語也敢說出口?小心吳家官差聽了把你抓去痛打一頓。”媒婆指了指小販的腦袋,那小販也自覺失言,趕緊捂住了嘴巴。
“孫三小姐確是咱們東吳有數的美人兒。我看啊,比起喬公家的大小姐二小姐都不差呢。”此時又有人加入群聊,這一來二去,整個集市都在傳孫三小姐嫁人的事情。
這等大事終於是傳到了有心人的耳朵裡。
吳國太正在自己廂房內喝茶,略有些悶悶不樂,上游征戰的事情,時不時的傳到她的耳朵裡,眼下孫權正在前往督戰的路上,這戰場上刀槍無眼,老國太還是很擔心的。
正思慮間一名侍女進來通報,說是喬國老到了。
吳國太心中納悶,國老多日不來了,今日怎麼突然到訪,家中也無甚親眷大事,可能他也閒來無事,過來看看自己?
吳國太連忙吩咐道:“快快請國老進來。”
只見不一會,喬國老就笑容滿面的進了屋來,問候道:“國太。”
吳國太起身相迎,笑呵呵的回道:“國老,近日氣色如此之好,越發年輕了。”
喬國老連連擺手,笑著說道:“哎,國太哪裡話,我看啊,你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啊,今日是特地來向國太賀喜的。國太有這等好事,居然還不肯派人通知老朽,老朽只好親自登門賀喜了。”
一頭霧水的吳國太攤攤小手問道:“我有何喜可賀?莫不是權兒勝戰歸來?”
“那倒不是,今日我家管事從街上聽到訊息,說是令愛已經許配給了那諸葛孔明為夫人,這難道不是大喜事嗎?那諸葛孔明人稱臥龍,乃當世之奇才,如今人人傳頌,兩人登是郎才女貌啊。”
“哪個講的?這等大事,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麼不知曉。”
“哎呀,南徐街市早已訊息傳遍。”
吳國太越想越不對,連忙喊人:“來人,前到城中給我打聽清楚,速速回報。”
“是。”
等僕從出去,吳國太氣鼓鼓的說:“多虧國老給我報信,不然我還矇在鼓裡呢。”
“說了這麼多,都忘了給國老看茶了,你看我,都被這幾個孩子氣糊塗了。”
“國老,請。這是仲謀孝敬我的上好茗茶。請國老品嚐。”
喬國老捧起水杯泯了一口,讚歎道:“果然味道不尋常。”
放下水杯,喬國老又開玩笑說道:“不過,我更想喝令愛的喜酒啊。”
“瞧你說的,此事定是訛傳,要不然,我兒出嫁,我怎會不知曉。”
等了一會,遣往打探的人也回來了,並非是僕人神速,而是訊息傳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出門右拐,那僕人就已經聽到了訊息。
“國太,國老。”僕人見過兩位之後便繼續說道:“招親確有其事,滿城都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更有甚者,說...說...”
吳國太見僕人支支吾吾不敢出聲,也有些氣惱,“聽到什麼你就說,何必吞吞吐吐。”
“是。”僕人這才有勇氣繼續說道:“更有人傳言,三小姐已經有喜。”
“什麼!何人造次,敢汙衊我女兒清白,快命人去捉來,割了他的舌頭。”
似是還不解氣,吳國太吩咐人說:“把那丫頭給我叫過來。”
喬國老聽到市井小人口無遮攔,也有些氣惱,但還是勸慰國太,莫要傷身。
此時孫尚香正在房中貪睡,近日來她總覺有些茶飯不思,沒有胃口,以為是被那臭男人氣得,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忽聽到母親傳喚,便整理好了衣衫,隨著女侍一起來到了吳國太屋內,剛一進屋,孫尚香就發現氣氛不太對,又發現一旁端杯喝茶的喬國老,孫尚香心中還以為是哪裡得罪了兩位嫂嫂,喬國老過來告狀了。
看著一臉怒容的吳國太,孫尚香急忙擺正姿態跪拜行禮。
“母親喚兒前來,不知何事?”
吳國太,看著眼前跪拜的孫尚香,心中不覺委屈,拿起絹帕擦拭眼角淚水。
孫尚香久久未見母親說話,就悄悄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吳國太在流淚,趕忙膝行而進,來到吳國太面前說道:“母親,何故如此。”
“汝把我看做何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