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蜀軍於三江城外二十餘里下寨,雙方似乎都在等待這最後的決戰。

陳亮招齊各路將軍正在大帳議事,卻聽帳外戰鼓聲忽起,原來是孟獲領著一干精銳出城掠戰。

還沒來得及細說如何對敵,陳亮便就招呼眾位將軍前往迎敵去了。

領兵至陣前,陳亮卻是並沒有見到多少蠻兵,一眼望去不足一萬之數,心下詫異,難道這孟獲已經是強弩之末?亦或是自己提早南征,這孟獲還未有完全制霸南疆,所以諸多南蠻洞主不聽調遣?

念及如此,陳亮也算是安心不少,此戰即終戰!

蠻兵早已在城外不遠處列陣等候,正中央騎馬的有不少熟人,其中一名美豔女子著實讓陳亮眼前一亮。

那女子身著獸皮鑲邊的短袖,頭頂林羽隨風搖擺,背上背插短刀,手挺丈八長標,坐下一匹捲毛赤兔馬,紅色的皮毛正好與主人的衣著交相輝映。

不就正是孟獲的妻子,祝融夫人嗎。

祝融夫人單手握著馬韁挺馬向前,來到陣中,雖有不悅,但是情勢所迫,也得強打精神,她也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否則在孟獲倒臺之後,她又怎麼能夠和蜀軍中那疑似和自己同時代的諸葛亮打上交道呢。

單手一點,祝融夫人高喊:“諸葛亮,我夫妻二人已經退守祖地,讓出南疆,為何你步步緊逼窮追不捨!”

本想讓自己這邊顯得正義一些,說完祝融夫人才突然想起,諸葛亮追到三江城也是那個傻缺孟獲下的戰書,不過話已經放出去了,祝融夫人也只好強撐怒意,女人嘛,反正就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陳亮也並不打算揭穿祝融夫人口中的漏洞,是正是邪,拳頭說了算!

他也想會會這位三國中為數不多的女將軍,豈料陳亮正想上前,卻被一旁的趙雲攔住了蠢蠢欲動的萌蘭。

“軍師,那祝融夫人前日裡在屠龍洞前展現過身手,她背上的短刀會燃起火焰,稍有觸碰會引火上身,此火焰如蝕骨之蛆,根本無法熄滅。此戰頗為兇險,還是讓我先去會會她,軍師在陣中觀察一下如何破她的招數。”

陳亮思索片刻,卻是拒絕了趙雲。

“子龍,我自有分寸。真如你所說,那祝融夫人用那火焰對付你,若是你受了這火毒,雖然我有辦法將你救治,但是其中痛苦,我也不想你嘗試。”

趙雲動容,哪怕忠誠於劉皇叔,但是他與軍師自赤壁以來的這份情誼,也是最最深刻的。

陳亮也止住想要上前為大夥試水的幾位將軍,招呼一聲萌蘭,就徑直往陣中去了。

“女人,我知道你對我感興趣。”陳亮走到祝融夫人面前數步,開門見山說道。

祝融夫人也被他的直球嚇了一跳,但或許也是過來人的關係,並沒有放在心上。

祝融夫人盯著眼前這個人,她不知道歷史上的諸葛亮到底是不是這個模樣,但是她知道有什麼東西是深入骨髓的記憶!

忽然,祝融夫人大喊一聲:“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不由自主的,陳亮脫口而出,嚇得他臉色微白。

“臉怎麼白了?”祝融夫人接著問道。

“防冷塗的臘。”陳亮又脫口而出,卻也逐漸興奮,臉色也漸漸轉紅。

“怎麼又紅了?”祝融夫人介面道,此刻的兩人,彷彿天人相交一般,這可是比他鄉遇故知還要讓人激動。

“精神煥發!”

說話間兩人的坐騎已經靠的相當接近,就差一個契機,便能如地下黨同志相會般捏住對方的手臂。

“你回得去嗎?”祝融夫人直截了當的問道。

陳亮也沒想到的問題:“不知道。”

······

沒有想象中的兵戈交加,卻是兩人如老友般的交談。

孟獲站在城頭,看著自己妻子的行徑,眼皮直跳,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油然而生。

難怪一直勸自己投降,怕是要去諸葛亮那邊請功吧!

······

就在眾人詫異的時候,陣中的陳亮和祝融夫人此時已經相互道別離開了。

戰場上對女人動手動腳,向來不是陳亮這種斯文人能做出來的。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放下陳亮這邊不說,單看孟獲這邊。

祝融夫人回到城內,絲毫沒有為方才在陣前與諸葛亮的交談而慚愧,反而好像是很自然的交流,面對衝下來準備質問的孟獲,她也絲毫不懼。

祝融夫人迎上孟獲如虎踞般的目光,根本不帶虛的——她有新後臺了!

沒想到祝融夫人的這番舉動反而讓孟獲心虛了不少,還以為自己錯怪了自己這個有名無實的妻子呢,畢竟不管怎麼樣,她的族群也是三江城的一支大族。

沒有明顯的反意,只是讓人很膈應,可一不可二,不能再讓祝融夫人出戰了。

可是如今城內沒有拿得出手的將領,若是不讓祝融夫人出戰,孟獲只好高掛免戰旗了,這讓把蜀軍邀來決戰的孟獲很受傷,簡直比老婆跑了還要丟人!

畢竟這個老婆本來就還沒和自己這麼樣,要不是自己也拿她沒辦法,哼!

正當孟獲要準備讓人掛起免戰旗的時候,忽然聽到屬下彙報,帶來洞主差人回稟訊息。

“木鹿大王已經同意出兵相助,明日便能趕到三江城下。”

聽到這個訊息,孟獲精神一震!這無異於給他注入一針強心劑,這下心裡又有底了。

“來人,送信給諸葛亮,今日敢在陣前辱我妻子,明日我要親自出馬,與他決一死戰!”

又叫過來一個信使,點了點身前,“你與他一同去找木鹿大王,就說我明日約那諸葛亮決戰,請他務必趕到,趁他不備,將蜀軍一網打盡!”

看著信使漸漸遠去,孟獲心中不快早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