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彧人已重重摔在地上,一隻手臂卻高高舉起,將段萍兒舉在了半空中。

“八臂魔君”見到那孩子,欣喜異常,皆是衝將上來,齊齊抖動手中兵器,人未至,兵器已如長蛇般捲了上來。兵器鋒利無比,皆是衝著段萍兒身軀而來,手段毒辣之極。

情急中,唐彧左掌猛拍,藉著內力反彈之勢,整個身子向上彈起,旋即一翻,右臂將段萍兒攬入懷中,藉著翻轉之勢,又向側方翻了幾個滾。這一連串動作皆是迅疾巧妙,倘若唐彧想要自保,非是一般的武林高手所能傷及他的。

然,他懷中猶抱著段萍兒,對她的安危有極大顧慮,是以動作已減慢了些速度,這一彈一翻,雖已護住了段萍兒的性命,卻難全然脫身。人從地面彈起,左掌猛劈,“當”的一聲巨響,束住他腳踝的兵器已被他打斷。

金不倒大吃一驚!猛吸一口氣,將那兵器收將回來,喝了一聲,人又蹬向半空。“八臂魔君”本不是使暗器的高手,但為了達到自己殺人的手段,他們也常留著這一手。在半空中,金不倒已射出數枚飛鏢,噠噠幾聲,暗器鑽入唐彧身後的石壁之中。

這暗器本是用的突然,金不倒又是將內力注於其上,一般人也絕不可能躲閃得過。然,唐彧只是雙足一蹬,人在石壁上一點,又折向另一個方向,竟已縱跳入一邊林木之中。

其餘三人也彈身起跳,縱入那林木之中。

“咄咄”幾聲,毒鏢射了過去。但人一落地,韋不和等人已不見了唐彧的身影。

唐彧護著段萍兒,在樹叢中疾步飛馳。段萍兒猶是閉著雙眼,只覺得一陣陣疾風打在自己臉上有些發疼。不知過了多久,又覺得臉上一股液體順著她的額頭滑下,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唐叔叔……”

唐彧猶在飛奔,聽得段萍兒說話,這才放慢了一些速度,道:“沒事了。”

“你流血了嗎?”段萍兒用一隻小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又看著自己的手指。那雙如雪一般白的手,現在已變成了紅色。

唐彧在一棵大樹下停住,將段萍兒放了下來,道:“我沒事,你可有受傷?”

段萍兒猛搖頭。

“唐叔叔你受傷了!”段萍兒盯著唐彧的傷口。原來,不知何時,唐彧肩膀上已被暗器所傷。

唐彧微微一笑,搖頭道:“沒事。”當即坐將下來,用內力驅去那暗器的毒性。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唐彧望了望天空,只覺天已暗了許多,心中尋思道:“此間並無庇所,定要趕快離開這裡。”遂起身,對段萍兒道:“我們快走吧。”

段萍兒點了點頭。

正欲啟程,突聽得整個山谷有些震動。原來,數千人馬不知從何處皆往此間趕來了。馬上的人都是一身勁裝,手持各般兵器,面露兇光。

唐彧抱起段萍兒,兔子一般跳入一處灌木叢中。

“趴著別動!”他低聲吩咐段萍兒道。段萍兒緊張得漲紅了臉,只趴在那裡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時,那隊人馬洶湧而過,揚起陣陣沙塵。兩人躲在木叢中,透過間隙看著人馬遠去,這才站了起來。

唐彧望著遠去的人馬,心中忖道:“真沒想到,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已要受這許多磨難……”想著,拉起段萍兒的手,往遠方走去。

兩人走到深夜,看到一處傾斜石壁,這才暫歇下來。

春露寒冷,春風料峭。唐彧將段萍兒護在身邊,道:“外面的壞人極多,我不能為你生火。你且忍耐一番。明日,我便送你……”說及此,突然頓住了。因為他這半生漂泊,天為被地為床,哪裡有什麼地方可以帶段萍兒去呢?

忽又想到了唐門。唐門在江湖中極為神秘安全,本是一處極好的避難之地,然,自他十多年前為白素靈出走唐門,已下了決心不再歸去。何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進唐門所要遭受的苦難,絕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唐叔叔……我們去哪裡?”段萍兒微微發顫,抱住他的手臂。

唐彧笑道:“帶你去一處可以喝酒的地方!”說著,拿起腰間的酒喝了一口,道:“姑娘家本不能喝酒!但你絕非一般姑娘,我賞你一口如何?”

段萍兒只覺得又飢又渴,便點了點頭。唐彧叫她仰起頭張開嘴,輕輕倒了一小口給她。酒入口,段萍兒止不住了咳了幾聲。

“哈哈……”唐彧笑道:“真是女中豪傑!”

“什麼叫女中豪傑?”

“就是……女子中的英雄!”唐彧笑罷,繼續道:“萍兒姑娘,我想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段萍兒搖搖頭。

“你不願意?”

段萍兒又搖了搖頭。

“那你是何意?”

“萍兒不懂……”

“哈哈……就是從今以後你喚我作師父,我將武功傳授予你。你可願意?”

段萍兒搖了搖頭。

“你還是不願意?”

段萍兒搖搖頭。

“那……這又是為何?”

“爹……娘……”

“你是說,要問過你爹孃?”

段萍兒點點頭。

唐彧又笑了,說道:“你爹那邊無須擔憂,他定會同意的。至於你孃親,只要你爹同意了,她又豈會不同意?你放心吧!”說著,站起來,對段萍兒道:“江湖中本有許多拜師之禮,但我向來不拘禮節,你只需要……”

話未說完,段萍兒已跪了下去,叩了三個頭。

唐彧心中甚喜,將酒遞給她,道:“來,為師敬你一杯!”

段萍兒接過酒又喝了一口。這一回,倒不咳了。

唐彧欣喜地將她扶起來,道:“記住三件事。第一,江湖險惡,人心比唐門的毒藥還要可怕,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第二,習武者,為民為天下,切不可傷害無辜;第三……倘若……倘若你有一天走投無路,去找一個叫唐門的地方……”說著,從腰間摘下一塊方牌,只見牌上銘著一個“唐”字,繼續道:“不到迫不得已,千萬不要踏入那裡。”

段萍兒雖聽得不甚明白,卻將唐彧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住了。

拜師完畢,兩人又休息了一陣,直待到天亮,又快步出發。走了幾日,已將那石寶山拋得遠遠了,卻不知又到了什麼地方。此處山色清秀,蜂飛蝶舞。段萍兒欣喜地奔了起來,要去捉那隻彩色的蝴蝶。

唐彧倚在一棵樹下看了半晌。忽聽得一陣風聲呼嘯而至,只見幾條人影又降落下來。

那人影一落地,迅速折向段萍兒。唐彧臉色一驚,飛掠而去,雙手齊拍兩掌。

“轟”然兩聲,兩條人影竟被打飛出去,落到遠處。另外幾人迅速向後撤去,高聲喝道:“是唐門的人!”

原來,這兩掌看起來平淡,實則非同一般。非但掌勁強大,更因帶著唐門獨有的內力,一掌拍出,那兩個倒地的人早已身受巨毒,五臟俱毀,傷口發黑。

“怎麼唐門的人會在這裡?”

“如果我沒猜錯……此人早已不是唐門中人……”

“唐門的叛徒?”

話還沒說完,半空中又落下幾條人影。原來,趕來的正是“八臂魔君”。

“看你往哪裡逃!”金不倒斥道。

唐彧一手護住段萍兒,道:“各位何必影響唐某賞花?”

韋不和道:“來的是哪路英雄好漢?這個孩子是我們的。”

那幾個不明來歷的人怒道:“八臂魔君,這個孩子的命是我們的!”

風嘯天笑道:“那要看你們有沒有命搶走這孩子了!”

眾人都僵在那裡,個個目露殺氣。

唐彧卻是不說話,只盼他們鷸蚌相爭。然,雖然個個殺氣騰騰,卻誰也不敢動手。因為他們都在等,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搶走段萍兒。

便在此時,四周馬蹄聲聲,一隊人馬飛馳而至。

“不好!”唐彧大驚失色。因為這隊人馬他在那一夜剛剛見過,雖然不知馬上何人,卻看得出,這些馬都是久經戰場的好馬,馬上的人就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當即雙手握拳,低聲對段萍兒道:“記住,我若不能脫身,你便一路北走,莫要回頭。”

段萍兒道:“萍兒不怕!萍兒要和師父一起!”

唐彧微微一笑:“你這倔脾氣,倒和你爹極為相似。”說罷,一手將她提起,身影突然拔地長起,嗖地一聲,有如沖天的一道虹光,人已掠出幾丈之外。

“八臂魔君”等人迅速追將上去,手中兵器、暗器都已隨影而至。

登時間,那隊人馬也已趕到,這片寧靜的草地一片喧鬧,喊殺聲,馬鳴聲交錯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