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找不到段允劍。
段允劍和杜寒嫣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白雙衣坐在廳堂上,那是別孤群經常坐的地方。他望著樓外的燈火,慢慢地睡了過去。
“娘……娘,你沒事吧?”
“咳咳……雙衣啊……沒事,沒事……”
“都怨我,都怨我沒用……”
“呵……雙衣,你不是自小離讀詩書嗎?你不是懂很多文韜武略,奇門遁甲嗎?怎麼,為什麼連給你娘治病的錢都沒有?!”
“是我不好……是我沒用……”
“不要再說了……雙衣,娘不怨你……娘知道你有本事,娘相信總有一天你……咳咳……你一定可以出人頭地的……”
“白夫人,我是替你不甘心啊!雙衣自小就被我們全村看作希望,本以為他那麼聰明,長大後可以飛黃騰達,誰知道……根本就是個廢物!”
“住口!”
“好,我不說!我不說就是……”
“娘……”
“生死有命,雙衣啊,娘只希望你好好做人,富貴也好,貧窮也好,都不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服!我不甘心!”
不甘心!
白雙衣猛然驚醒時,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走出去,看著廣場,看著大地。
一個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也許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
那麼,白雙衣呢?
他自小便被鄉親們視作神童,因為“神童”的身份,他必須比所有人更努力。他或許是這世上最有“智慧”的人了!他的武功,他的謀略,他的一切才華……這樣的人,是一個多麼優秀的人!
倘若你也有他這樣的才華,你是否會十分欣喜?
也許會的。除非……你也和他那樣,不被這個世界所欣賞,不被這個世界所發現。
“來人!”他冷冷地喝了一聲,有一個壯漢出現在他身邊。
“吩咐下去,今天我要迎娶別小姐。”
“是!”
那漢子退了下去。
江湖中人都知道別月樓殺人的速度快,卻不知道,他們籌辦婚禮的速度如此之快。整個別月樓突然之間就變了,紅花掛滿各個角落,臺子已被建好,燈籠都是紅色的……每個人都掛著一張笑臉。
路婆婆驀然從床上坐起,盯著門外。自歐陽鏡為她解毒後,她身體還十分虛弱。
“來人!來人!”
她喊了許久,有一個丫鬟走進來,問道:“不知道路婆婆有何吩咐?”
“外面怎麼了?為何如此喜慶?”
丫鬟答道:“是喜事!”
“喜事?哪裡來的喜事?”
“白先生要和小姐成婚了!”
“什麼?”路婆婆臉色蒼白,說不盡的憤怒。她站起來,向外面奔去。
“路婆婆!路婆婆!”這丫鬟追了幾步,便不見路婆婆身影了。
路婆婆闖入白雙衣房間,只見白雙衣穿了一身紅色的袍子,正筆直地坐在那裡。
“你!你答應過我,不能傷害暮雪的!”路婆婆吼道。
白雙衣並沒有抬頭看她:“傷害她?我這是要和她成婚!讓她做我的夫人。”
“不!我要你答應我,讓她離開這裡!”
“為什麼?你覺得我配不上她嗎?”
“你……白雙衣,像你這樣的人,是無法給她幸福的。”
白雙衣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不能給她幸福?”
“在你的眼睛裡,我只看到怨恨!”
“哈哈……”白雙衣笑道:“岳母大人,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同一路人嗎?”
路婆婆向後退了一步,喃喃道:“我……我……”
“如果沒有你,我地計劃怎麼可能那麼輕易成功?你要別孤群死,我也要他死,我們是一樣的!”
“不!”路婆婆吼道:“我不能讓暮雪繼續生活在這種地方!”說罷,她奔了出去。
只走了幾丈遠,白雙衣突然彈起,輕輕落在她面前。
“你想做什麼?”
“我要帶她走!”
“一定?”
“一定。”
“好。”
路婆婆從他身邊走過去,突然,只見白雙衣一掌拍來,路婆婆猛吐鮮血,倒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你覺得我配不上她?!”他憤憤地跨過她的身體,向樓外走去。
“走吧,喝酒去!”
“喝什麼酒?”
“當然是喜酒!”
“喜酒?”
“你們都不知道吧?白先生要和小姐成婚了!”
“有這等喜事?走走!”
“那這小子怎麼辦?”
“把門鎖了,這小子反正也出不來!”
“有理!”
一個壯漢興高采烈地走過去,正要鎖上門時,只見一個身影突然閃了出來。正是李墨痕。
方才在屋內聽到他們談論別暮雪即將成婚之事,他心如刀割。
“抓住他!”
李墨痕剛閃出來,已被四五個壯漢圍住。
“臭小子,快滾回去!”
“帶我去見暮雪!帶我去見她!”
“臭小子,小姐的名字是你叫的嗎?”這幾個壯漢一齊撲了過來。
李墨痕向前一閃,勉強躲開他們的兵刃。但見兩把刀又向他腦袋劈來,李墨痕向後退了幾步,突然絆在一顆石頭上,痛叫一聲就倒。
其餘幾人迅速衝上來,持刀刺下。
李墨痕心中一涼,自知已無法躲避這一難了。當即閉上雙眼,雙手護在身前。情急之中,只感覺一股真氣從體內湧出,他覺得全身漲痛,便猛喝一聲。
雙臂揮起時,那五個壯漢早已被打飛出去。
“怎麼回事?”李墨痕看著自己雙手,突然想到凝碧崖下的事情來,喃喃道:“沒想到峨眉派的內功如此可怕……好在我並非有意使出,否則錯手殺了他們,便是罪過了!”說著站將起來,再確定那幾個壯漢並沒有死,又拖了當中一人的外衣,隨便披上便跑出去。
循著聲音奔來,只見殿堂內兩排人眾,中間站著白雙衣和別暮雪。
他悄悄地站在人群后面,當他看到別暮雪在紅蓋頭下如此安靜的時候,心裡彷彿從萬丈深淵跌下。
像她那樣的女孩,如果不是心甘情願,定會奮力反抗!想到這裡,李墨痕突然苦笑一聲,心裡想道:“只怨我自作多情……自作多情……”搖搖頭,他就要走出去。
“白雙衣!哈哈哈哈……”突然間,一個洪亮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只有白雙衣緊皺眉頭,握緊了雙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