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同事都被這突然的騷動驚動了,原本安靜的辦公區域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林瑤,快給我出來!”吳睿爸媽氣急敗壞地拍著透明玻璃門。

運營部的辦公區域是在單獨的一層,和走廊用員工密碼門隔開,是片相對獨立的區域。沒有員工密碼的人,進不來辦公區域。部門領導是在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

吳睿爸媽當天就從兒子那裡聽說他受到的天大委屈,好不容易捱到週一,就火速殺到林瑤的公司來了。

誰知這林瑤公司的前臺也跟林瑤一樣的德性,說他們上班時間來公司內部找人得有預約,沒有預約就不給上電梯。

這不是狗眼看人低,這是什麼?好不容易在前臺磨了一下午,才鬆口同意他們夫妻倆上來找人。

夫妻倆怒氣衝衝地一上來就被眼前這道密碼門攔住了,火是越燒越旺。

“咚咚咚咚咚——”夫妻倆拼命用手捶著玻璃門。

這下,工位上的同事們全都從電腦前抬起了頭,忍不住一邊瞅瞅門外的暴躁老夫妻,一邊又拿眼睛瞟著林瑤的動靜。

“林瑤,什麼事啊?是誰來找你?”隔壁工位的同事好奇道,“這陣勢,怪嚇人的啊。”

“一點私人小事罷了,我現在就去處理。”林瑤無奈地起身,看著同事們一個個高高探出的窺伺吃瓜的頭,解釋道,“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大家繼續工作。”

真是沒完沒了的麻煩,吳睿一家子也真是奇葩。

就是如果非要來找她麻煩的話,可不可以換成一大早?

林瑤上了一天的班已經疲憊不已,真是累到覺得提不起精力陪著他們鬧了。

林瑤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掛上一個無懈可擊的商業性假笑,走出了密碼門。

門內的同事們都蠢蠢欲動,但礙於公司有嚴格的規章制度,不好有太明顯的舉動,只能坐在工位上豎起耳朵,伸長脖子,密切關注門外動靜。

林瑤也是第一次見到吳睿爸媽真人,之前也只是偶爾聽吳睿提過幾嘴。

現在終於看到真人,只能說和吳睿形容的形象截然不同。

老夫妻倆中的男人,穿著一件襯衫,襯衫袖子挽上了半截胳膊,兩臂抱胸,叉開腿站著,襯衫上面兩顆釦子沒扣,領口大大敞開著,露出他粗壯而漲紅的短脖子;女人穿著大紅大綠的花裙子,燙著枯黃的大波浪,胖乎乎的身子半靠在玻璃門上,使勁拿手捶著門。

老夫妻倆杵在那兒的樣子簡直活像兩隻鬥雞,和吳睿形容的文質彬彬毫不搭邊。

一看見林瑤出來,吳睿媽媽就反應極快地挺起了腰,站直了身子。

“叔叔阿姨——你們聽我說——”

林瑤話音還未落,吳睿媽就一手叉腰,一手翹起食指指著林瑤的眼睛亂晃,扯著她的大嗓門先聲奪人道:“你能有什麼話好說的!你這個心機深重的壞女人,你拆散了我兒子家庭還不夠,現在還破壞了我兒的事業。我們老兩口過來就是替我兒子來討個說法的!”

“兒啊,你可太可憐了!”吳媽媽以手捂面,哭嚎道。

她還嫌情緒表現得不夠激動,便單腳跺著地,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阿姨,你可講點道理。”林瑤冷笑道,“是你兒子主動離婚後才追求的我,我和他交往堂堂正正。之後也是你好兒子出軌丟盡了臉。你不問問他做了什麼不要臉的事,倒來這裡質問我?”

吳爸爸聽罷湊上前,他一開口,滿臉的橫肉就顫抖個不停,他不滿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兒媳婦家裡有錢自已還有事業,就你這麼個普通小職員,除非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我兒會離婚和你在一起?你的心機可見一斑了!”

“那你去問吳睿為什麼要離婚啊,不要來問我。真好笑了,您二老的寶貝兒子都離婚快三年了,你不去問問他為什麼放棄你們認可的好媳婦,反倒是朝你們嘴裡區區一個小職員撒氣。真是莫名其妙。”林瑤反唇相譏。

“你你你——”吳媽媽一下子語塞,於是把腳跺得更重了,直指著林瑤的鼻子結巴道。

一下子找不到話,吳媽媽便從頭到尾將林瑤審視了一番,發現林瑤今天穿了一條及膝的短裙配了一條短上衣,她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方向,得意地罵道:“你你看看你這副做派,你這種人我可看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做人小三的狐狸精,私生活可亂得很!”

哼,吵架實在沒理吵不贏,開始人身攻擊了,什麼素質。

林瑤不屑道:“阿姨你可真是見多識廣,我們老實人活這麼大還真沒親眼見過什麼小三,我敢問你從什麼地方見到那麼多的呢?我看是因為,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圈子吧。”

林瑤見吳媽媽氣地瞪大了她那條眯縫眼,繼續乘勝追擊道:“也不知道你真正想罵的是誰呢,你罵我是小三,那你那和我戀愛期間還出軌的寶貝兒子可是個找小四的奇葩了。”

“呸呸呸,可真是骯髒的男人。”林瑤做出一副討了晦氣的表情。

吳媽媽氣得張嘴結舌,臉通紅地“你你你”的指了個半天,卻沒蹦出一句話。

旁邊的吳爸爸見老婆嘴巴上吃了大虧,甩了眼刀子白了一眼她。

他將袖子全部高高擼上了胳膊最上方,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嚇唬林瑤,粗聲粗氣道:“你這婆娘別給我廢話!我們來這兒也懶得和你多說。那你害得我兒子賠了客戶那麼多錢,丟了那麼多客源,事業幾乎要重新來過,你打算怎麼賠償?”

他一說話嘴巴就張得老大,滿口唾沫星子像是雨點一樣噴出來。

原來是來要錢的,就說怎麼從沒來往的人還找上門了。

一家子慣會裝腔作勢的戲精!

林瑤皺了皺眉,後退好幾步,拉開了吳爸爸因為激動,與她越湊越近的距離。

“叔叔,你離遠點說話。你的口水都快噴我臉上了,很臭你知道嗎。”林瑤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嫌棄地捂住口鼻,悶聲說。

林瑤也不顧吳睿爸爸羞憤的表情,捂著口鼻快速說道“問我要錢。那你先結清我和吳睿交往兩年來,我給他帶孩子的保姆費,我給他機構介紹客源的中介費,我給他處理一些雜事的內勤費,還有他出軌對我造成的精神損失費!其他比如誤工費、交通費等等雜七雜八的錢也得算上。”

“你們打算如何賠償我?現金還是轉賬?”林瑤冷靜道。

聽了林瑤這一長串的算錢方式,老夫妻倆徹底傻了眼,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擊。

得!只能如此了!

吳媽媽狠了狠心,一不做二不休地四肢朝天躺倒在地,哭天搶地地大喊道:“你這是欺負人吶,是要把我們家往死裡逼啊!嗚嗚,兒啊,媽媽對不起你,只好以死謝罪了!”

一邊哭嚎著一邊作勢爬著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