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娘聽見慕子淵的話後,惱羞成怒,她厲聲對慕子淵說道:“你胡說,你不要血口噴人!”

陳縣令用驚堂木拍了拍了案桌,對杏花娘說道:“放肆!剛才你女兒在公堂上大吼大叫的下場,你沒看見嗎,你還敢在這裡吵鬧,是不是也要挨板子?”

杏花娘被陳縣令這麼一嚇,趕緊閉了嘴,整個人也老實許多。

陳縣令趁機打量了一下杏花娘,發現這女人雖然已是半老徐娘,但是眉眼之間還是有些許嫵媚,他思忖道:“如果這女人是妓女,那麼慕家的事情就更好辦了!”

想到這裡,便喚來身邊一個小吏,吩咐道:“你速去楓木村傳來一位村民到公堂來作證。”

小吏連忙施禮說道:“是,大人!”

小吏接到縣令的命令,便馬不停蹄地來到楓木村,村裡的人本來就看不起杏花一家,有五六個村民為了巴結有錢有勢的慕家,都願意上縣衙為慕子淵作證。

公堂上,一位叫李三的楓木村的村民對縣令叉手施禮道:“啟稟大人,小人李三,家住楓木村,杏花娘是妓女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這是事實!”

其餘的幾位村民連連稱是,杏花娘聽了,暗暗叫苦,她反駁道:“大人,是他們胡說,他們可有證據說我做過妓女?”

陳縣令聽了,便問村民,說道:“你們可有證據說她做過妓女?”

幾位村民搖了搖頭,李三說道:“我們都是本分人,怎麼能有她那種人的證據,是我去年有次在外縣,看她很妖嬈地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往屋裡拽,那不就是妓女的勾當嗎?”

李三的話惹得眾人一片譁然,杏花爹黑著臉,一聲也不吭,杏花娘聽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有氣無力地跪在那裡。

慕子淵趁機說道:“哼,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娘勾搭男人,女兒也勾搭男人,如此不檢點,我怎麼可能會答應把她娶回家,等著讓她來敗壞我家的門楣嗎?望大人明察!”

杏花娘看著慕子淵,說道:“我是我,女兒是女兒,請不要把我們的事情混為一談,我女兒冰清玉潔,是你這個畜生用花言巧語迷惑了她,姦汙了她,反過來,你卻說是她勾引的你,你良心何在?”

慕子淵本就是心虛,被杏花娘這麼一問,心裡更虛,他一時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辯解。

陳縣令見狀,對杏花娘說道:“你口口聲聲說是慕子淵欺騙了你女兒,姦汙了你女兒,那麼當時為什麼不來報案,為什麼等到你女兒有了懷孕跡象才來報案?”

杏花娘說道:“我和她爹當時都不知道她被慕子淵騙了!”

陳縣令說道:“那本官再問你,如果你女兒是本分人,怎麼可能會和他人無媒苟合,最後又惹出如此事端?”

杏花娘被陳縣令這麼一問,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縣令趁勢說道:“嗯,此案已明,是杏花不守本份,與人無媒勾合,勾引慕子淵不成,存心報復陷害慕子淵,本該罰杏花浸豬籠,但本官念在她已有了身孕,本著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心意,就先免除她的刑罰,如果以後再犯,到時新罪舊罪一併罰,退堂!”

慕子淵叉手施禮說道:“謝大人替小民做主,大人英明!”

陳縣令說道:“免禮,你們都快回家去吧,不要在這裡妨礙公務!”

慕子淵聽了,看了眼還在昏迷的杏花,冷哼一聲,便大步離開了縣衙,可是他沒有回慕家,而是來到縣衙旁邊的一條衚衕裡,貓著身子藏了起來。

慕子淵看見杏花爹和杏花娘架著昏死的杏花離開縣衙,並且走遠後,慕子淵又折回到了縣衙裡。

他喚住即將離去的陳縣令,叉手施禮道:“大人留步,小人有一事不明!”

陳縣令停下腳步,說道:“慕相公,這裡沒有外人,你直說便是!”

慕子淵說道:“大人,剛才為何不趁機讓那杏花浸豬籠?”說完,他用手在胸前做了一個刀砍的動作。

陳縣令笑了笑,說道:“本官只是求財,又不草芥人命,再說了,杏花是否真的勾引你,還有她肚子裡是否是你的孩子,你我都心知肚明,既然已經本官定了是她勾引你的罪名,咱們又何必趕盡殺絕呢,慕相公,你說是不是?”

慕子淵聽陳縣令這麼說,他也不想惹怒官威,便說道:“是,是,還是大人考慮的周全,晚間再讓家父送二百兩銀子贈予大人,謝大人保全小人之恩!”

陳縣令聽了,聽到又有銀子收,心裡早已樂開了花,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慕相公客氣了,你本來就無罪,何來保全一說?”

慕子淵愣了一下,說道:“大人說的是,是小人不會說話!”

陳縣令笑著拍了拍慕子淵的肩膀,說道:“沒事,都是小事,你回去替我向你的父親大人問好!”

慕子淵連忙說道:“是,大人,小人一定帶到,家父何德何能,能讓大人向他問好,他若知道,定是誠惶誠恐,感激不盡!”

陳縣令說道:“快回去吧,莫要讓等著你的人等急了!”說完,他便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慕子淵。

慕子淵當下就明白了陳縣令的意思,便施禮退出縣衙,往家裡趕去。

慕子淵回去後,向父親說明了一切,慕寒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錢箱中取了二百兩銀子交給了一位小廝,並吩咐他送給陳縣令。

陳縣令見到銀子,心裡自然是開心無比,不在話下。

這邊,杏花娘和杏花爹垂頭喪氣地架著杏花,一起回到了村裡,他們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咒罵陳縣令是昏官。

楓木村村裡人都知道了杏花被慕子淵騙了身子,還懷了身孕的事情,他們站在家門口,見杏花一家三口路過後,就開始在背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杏花的爹孃也不去理會這些,他們也沒有精力去理會這些,在衙門裡又驚又嚇,此時,他們只想快點回家。

回到家裡,杏花娘把杏花扶到床上躺好,又用溫水仔細地擦拭了杏花嘴上的傷口,抹了些藥,她見杏花還未甦醒,便走出房間,又把門輕輕地帶上。

“看看,都是你乾的好事,不讓你去告,非要去告,這讓杏花捱了打不說,還背上了勾引人的汙名,這以後慕家一定不會再管咱們了!”杏花爹捶胸頓足道。

杏花娘絕望地看了眼丈夫,說道:“你的眼裡只有銀子,你到底有沒有替女兒想過?”

杏花爹說道:“我怎麼不替她想,人活著就是需要銀子,銀子不好,那你去當什麼妓女?”

杏花娘一聽,整個身體震了一下,她自言自語道:“是啊,我為什麼要去當妓女呢,最終都是我害了女兒杏花,我的女兒是無辜的,她是被我牽連的,是我不好,我不是個好孃親!”

杏花爹心裡知道杏花娘是為養活這個家,沒辦法才去做妓女,他也自知失言,所以就坐在那裡不再吱聲。

這時,杏花娘要往外走去,杏花爹見狀,說道:“該做晚飯了,你要到哪裡去?”

杏花娘也不理他,只顧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門外走,背影看上去很落寞。

杏花爹不再理她,他自已來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過了一會兒,杏花爹就已經煮好了白粥,又炒了兩碟小菜,等著杏花娘回來,一家人就開始吃晚飯。

天色越來越暗了,杏花娘還沒回來,杏花爹感到很詫異,他思忖道:“這娘們怎麼回事,平時只要不出遠門,在家除了幹農活,就很少出門,我想著剛才我說錯話了,她出去透透氣就回來了,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真是奇怪!”

杏花爹讓兒子大棗先吃飯,他想出門去找杏花娘,但是他又不知道去哪裡找,他說道:“真是晦氣,白天折騰了一天,累死了,女兒還受著傷在床上昏迷著,這娘們還給我耍性子,不管她,我先吃飯,一會兒要好好睡一覺,明日她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杏花爹又去房間看了眼杏花,發現杏花醒了,在要水喝,杏花爹趕忙倒了碗水服侍杏花喝下。

杏花艱難地抬起頭,忍著嘴上傷口的疼痛,斜側著身子,輕輕地抿了幾口水之後,便又重新躺倒在了床上。

“女兒,你總算醒過來了!”杏花爹看著女兒蒼白無血色的臉,他心疼地說道。

杏花有氣無力地看了眼爹爹,氣若游絲地說道:“爹爹,不要難過,這都是我自找的!”

過了會兒,杏花問道:“爹爹,孃親呢?”

杏花爹用袖子抹了抹眼淚,說道:“你孃親前幾個時辰出門,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去哪裡了!”

杏花聽了,內心很是著急,她說道:“孃親出門做什麼了,怎麼現在還不回來,爹爹你快去找找!”

杏花爹本想說不知往哪裡找,可是看杏花一臉著急的樣子,他說道:“好好,你彆著急,爹爹現在就去找你的孃親,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杏花搖了搖頭,說道:“我什麼東西都吃不下,爹爹,你去找我孃親吧!”

杏花爹說道:“好,好,我這就去!”說完,杏花爹便出了房門。

杏花爹見兒子已經吃完飯,去房間睡了,他便來到飯桌旁,端起碗胡亂地喝了幾口粥,吃了幾筷子菜,就出門找杏花娘了。

夜色茫茫,去哪裡找,杏花爹為了讓女兒安心,就在門口隨便地轉了轉,停留了一會兒,便回到了家中睡覺去了。

這一夜,杏花爹睡得很沉,第二天,他是被一陣激烈地敲門聲吵醒的。

“誰呀,一大清早的,不讓人好好睡覺!”杏花爹罵罵咧咧地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裡問道。

“馮老漢,是我,高大明,你夫人在河裡淹死了!”院子門外的人高聲喊道。

杏花爹聽了,慌忙過來拉開院門上的門拴,開啟大門,問道:“你剛才說我夫人在河裡淹死了?”

高大明神色嚴肅地說道:“是啊,在離你家不遠的那條河裡,我今早去那裡捕魚,看見有一位夫人浮在水面上,我把她打撈上來以後,發現是你夫人,所以來告訴你!”

杏花爹聽了,便和高大明一起把杏花娘的屍體從河邊拉回家裡來,並買了一副棺木把杏花的娘放在了裡面。

杏花爹看著夫人的屍體,不由地放聲大哭,杏花聽見了爹的哭聲,她很是擔心。

於是,杏花掙扎著起床,拖著有氣無力地身子,走出房門,看到爹爹趴在一副棺木上哭,她問道:“爹爹,這是誰的棺木?”

杏花爹說道:“這是你孃親的棺木,她跳河自盡了!”

杏花聽了,只覺腦子轟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隨後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原來杏花又再次暈死了過去。

“杏花醒來時,已是三日後,杏花娘早已被杏花爹草草地下葬,因為杏花所受的打擊太大,所以她肚子裡的胎兒也沒保住,從那以後,杏花就瘋了,因為杏花爹經常酗酒,不管杏花,所以杏花常常被村裡的地痞流氓圍著調戲,再後來,杏花爹在一個冬天裡,喝酒喝死了,杏花弟弟大棗被一位遠親收養,杏花至今不知去向!”外祖母邊回憶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