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辛夷已經完全康復了,柳三夫婦在辛夷甦醒的第二天就回去了,並留下話,如果辛夷康復了,就坐馬車回到柳葉鎮去。
“外祖母,你和我一起回柳葉鎮,好嗎?”辛夷央求道。
“不行啊,外祖母的家在楓木鎮,在這裡生活大半輩子了,離不開這裡了!”外祖母感慨道。
“那我要和外祖母一起留在楓木鎮!”辛夷說道。
“不可,辛夷,你要聽話,之前外祖母給你說過,女子如果從小到大沒有孃親教養,是嫁不出去的。”外祖母語重心長地說道。
“那我就一輩子不嫁人,一直陪著外祖母!”辛夷鄭重其事地說道。
外祖母被她這麼認真的模樣逗笑了,說道:“又開始犯傻了,哪有女娘不嫁人的?外祖母年紀大了,陪不了你多久了,你需要一個人來繼續陪著你,知道嗎?”
“外祖母!”辛夷害羞地趴在外祖母懷裡呢喃道。
“小姐,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和老夫人告別吧!”柳府的馬伕作揖說道。
“辛夷,快回去吧,你的爹孃還在家裡等著你呢,到時,我會去柳葉鎮看你的!”外祖母勸慰道。
“外祖母,你一定要來看我,你如果不來看我,我也會來看你的!”辛夷說道。
“好好!”外祖母應著。
柳辛夷坐在馬車裡,在外祖母的目送下,離開了楓木村,回到了柳葉鎮。
柳三夫婦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子好吃,迎接柳辛夷回家,一家人其樂融融,自然不在話下。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柳辛夷已經到了二八年華,亭亭玉立,人比花嬌,來說親的媒婆都快把柳府的門檻踏破了。
為了辛夷的名譽不受損,將來嫁個好人家,柳夫人就讓辛夷在閨房裡待著學習做針織女紅,不准她到前院,更不准她出府門,去拋頭露面。
柳府是三進三出的大宅院,前院是接待來客的地方,中間的院落是柳三夫婦、柳尊寶、柳辛夷休息的地方。
後院是僕人們休息的地方。
柳三特意請人在中間的院子裡,設計了假山、涼亭、湖泊、花圃,猶如一座皇家園林。
平日裡,辛夷在房間裡無聊了,就會在小亭子裡坐坐,喂喂湖裡的小金魚,從沒有到過前院或者出過府門。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柳辛夷嫁人之前,沒想到,柳府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改變了這一切。
原來,柳三透過在生意場上的摸爬滾打,終於摸得一條生意上的捷徑,給官員行賄,讓官員的權力給他做生意上的“開路虎”。
自從,柳家有了官府做靠山,柳三的衣服鋪從一間小小的鋪子,逐漸成長為紡織、染布、裁製、成衣,一條龍的大商行。
在柳葉鎮,不論是官兵,還是百姓,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基本都來自柳家的成衣鋪。
除了成衣鋪,柳葉鎮上的茶樓、賭坊、酒館、青樓、金店、車行,這些地方背後的老闆都是柳三。
好在,柳三不是為富不仁的人,他常做善事,他給柳葉鎮捐資建學堂、醫館,還經常給百姓們施米、施肉,所以,柳三在柳葉一直很受百姓們的愛戴,百姓們不稱他:“柳老闆”,都稱他:“柳大善人!”
花無百日紅,好景不長,柳葉鎮的縣令被朝廷查出貪汙受賄,而且主要的受賄來源就是當地的首富柳三。
因為,朝廷要嚴厲整治官場上的貪官汙吏,所以就判縣令和柳三斬立決,以儆效尤。
那日,都已到三更了,柳三才回家,柳夫人聞著他滿身的酒氣,以為他和狐朋狗友在哪個青樓裡尋花問柳。
當下,她就怨氣從心底而起,說道:“你天天這麼喝,早晚會喝死在外面!”
柳三聽到這裡,苦笑著說道:“夫人莫急,我已離死不遠矣!”
柳夫人聽了,知道柳三話裡有話,說道:“什麼離死不遠?你說說看!”
柳三一臉嚴肅地對柳夫人說:“我剛和縣令在一起喝酒,我們接到訊息,朝廷瞄上我和縣令了,正在蒐集犯罪證據,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
柳夫人不解地說道:“我們是本分的生意人,雖然是生意做得大了些,但是也常做善事,並沒有為非作歹,朝廷瞄你做什麼?”
柳三聽了,說道:“傻夫人,難道你忘了我們生意背後的靠山是怎麼來的嗎,據說朝廷換了丞相,他對官員的腐敗,深惡痛絕,準備重罪懲治!”
柳夫人擔心地問道:“多重的罪罰?”
柳三一臉嚴肅地伸出手掌,做了一個砍脖子的動作。
“啊!”明白過來的柳夫人,被嚇得驚叫出來。
“這可怎麼辦?”柳夫人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夫人莫急,水來土掩 ,兵至將迎,如今之際,只有斷臂求生了!。”柳三說道。
“如何斷臂求生?”柳夫人不解地問道。
“從明天開始,我們就先把家裡的產業,全部變賣成銀子,到時,我再寫休書與你,我們假意和離之後,你帶著咱們的一雙兒女和金銀珠寶,到波斯國去躲避,日常我與波斯國的客商有生意上的來往,關係非淺,他們可以帶你們去波斯國。”柳三一臉認真地對柳夫人說道。
“那你怎麼辦?我們不離開你!”柳夫人哭著說道。
“你這個傻女人,如今都什麼時候了,能走一個是一個,我也不想我們的心血全部被朝廷充公,夫人你此次的任務很重要,如果我死了,這些金銀也可以讓你和兒女們,好好地生活下去。”柳三說道。
柳夫人聽了,沒有再說什麼,她來到窗邊,看著滿空的星辰,雙手合十,對著天空禱告說道:“老天爺,希望您能幫我的相公渡過這一劫,如果相公能得以活命,我們願散盡萬貫家財,只為永保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
柳夫人說完後,天空有一顆流星劃過,只是他們夫婦沒有看見,他們也沒有心思去欣賞天空的星星,畢竟那件事情像一塊大石頭一樣死死地壓在他們的心上,讓他們喘不過氣。
第二天,柳府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十幾名官差拿著公文來到柳府說是要捉拿柳府的主人柳三。
柳三正好不在府裡,他去處理變賣商鋪的事宜了,還沒回來,官差就把公文送給了柳夫人。
柳夫人不識字,她接過公文後,就對周管家說道:“周管家,你看看這上面寫得什麼,念給我聽。”
“是,夫人!”周管家畢恭畢敬地從柳夫人手中接過公文。
周管家一臉從容地展開公文後,臉色立馬變得慘白,手也抖了起來,柳夫人見他這個樣子,心裡大概明白了幾分,但還是心存僥倖,那件事不可能會發生的這麼快,先聽聽公文的內容再說。
於是,柳夫人問周管家道:“怎麼了,公文上寫得什麼,怎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周管家舌頭打結地說道:“夫,夫人,出大事了,公文上寫著,因為老爺是給縣令行賄的主謀,所以朝廷為了維護法度,要判縣令和老爺……。”
周管家說到這裡,看著公文上的內容,嚇得不敢再說下去,柳夫人看周管家這副模樣,心裡又多明白了幾分,該來的終究會來,她心如死灰地說道:“公文說老爺怎麼了?”
周管家顫抖著說道:“夫人,朝廷要判縣令和老爺斬立決了,三日後執行!”
“什麼!”柳夫人聽到這裡,雖然事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依然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她便立刻氣急攻心,昏死了過去。
周管家見狀,連忙叫了幾個丫環扶夫人回房,並對官差作揖說道:“官差大哥,老爺如今不在府裡,夫人身體又不適,您看能不能先通融通融,今日就先作罷?”說著就順手在神不知鬼不覺地情況下,給那位官差一錠銀子。
官差一開始假裝推拒了一下,才接了那銀子。
官差對周管家的做法很滿意,他說道:“朝廷有令,念在柳三為柳葉鎮建學堂、修醫館的份上,保其家人和產業,只需柳三一人受罰,如今柳三不在府上,今日我等,且念其是事先不知曉,不做理會,明日若還如此懈怠,到時休怪我等無情!”
周管家聽了,連連作揖允諾,看見官差走遠了,周管家才稍稍舒一口氣,便喊過一個小廝,吩咐道:“阿吉,你快去商行請老爺回來,就說有家中急事!”
阿吉接到周管家的吩咐,說了一聲“喏。”便往府外跑去,正好迎面看到柳三正在急步往這裡趕。
阿吉忙迎過去,作揖說道:“老爺,金安,剛才府裡來了一群官差。”
“不用多說,我知道了!”柳三還沒等阿吉說完,便急匆匆跨進府門去了。
周管家見老爺回來了,忙迎上去,作揖說道:“老爺,您可回來了,剛來了一群官差,胡言亂語,驚著了夫人!”
“夫人怎麼了?”柳三急切地問道。
“夫人氣急攻心,昏倒了!”周管家說道。
“什麼!”柳三聽了,忙往他們的臥房趕去。
柳夫人此時已經舒緩了過來,見柳三從外面進來,連忙說道:“相公,那件事還是發生了,這可怎麼辦吶!”說完便哭了起來。
柳三怕夫人急壞了身體,說道:“夫人放寬心,事情還沒有我們想的那麼不堪,我剛從縣令處回來,接到訊息說,朝廷念在咱們家做過許多善事的份上,只問罪我一人,妻兒老小和家業皆無礙!”
柳夫人聽了,說道:“家裡沒有你,要家業何用?”
柳三見妻子這麼說,內心很是感動,說道:“朝廷派人下來了,他們找我談話的時候,明裡暗裡地表示國庫空虛,我的罪責可大可小一類的話語。”
柳夫人說道:“他們是想讓我們家的家產抵相公的罪責?”
柳三點了點 頭,說道:“但是,我不想這麼做,那可是我們辛辛苦苦,一點一滴打拼下來的家底啊,全部給了他們,我不甘心!”
柳夫人聽丈夫這麼說,頓時有氣不打一處來,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些,如果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也心甘情願,更何況只是家產,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 死不帶去的,能用它們換相公的命,是它們的造化!”
柳三被夫人的一番言詞所打動,他說道:“夫人說的極是,我這就去答覆那朝廷下來的官差!”
柳夫人開心地點了點頭,說道:“快去吧,相公!”
柳三告別夫人後,就讓家丁備輛馬車,去朝廷官差的下榻處趕去。
柳夫人起身來到窗前,說道:“果然上天有眼,我昨日許的願望實現了,多謝上蒼保佑!”
後來,因為柳三把家產全部交給朝廷,所以,朝廷便以柳三有貢獻於社稷為由,赦免了他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