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是隻身去的歐姝家裡。

她在歐姝房間轉了一圈,一下子就跳到飄窗上,整個人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

歐揚忍不住開口,“姑娘,太危險了,回來點吧。”這裡可是十樓啊。

王雲擺擺手,“沒事,我自小修行,這點高度不在話下。”她過了一會兒就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玻璃碎屑。

窗外風景還算好,小區的綠化做的很好,所以往下看風景也很好,看著這熟悉的景色,王雲都要忍不住感慨,這攬月閣風水不行。

說回來正事,饒是王雲,也只能說這是外力的破壞下形成的,還好她手裡還有探測器。

王雲拿出手機,點開探測器軟體,整個手機就裂開了,分作四五塊碎片,碎片摺疊變形,最後變成了小蝴蝶的樣子,飛起來在四周轉了一圈。

最後小蝴蝶又回到了王雲手裡,螢幕合併如初,上面還精準的顯示了小蝴蝶監測到的殘餘能量波動。

王雲看著結果皺眉,最後把手機合起來,給歐揚留了幾枚符紙,“這符能安定神魂,但是用一次就會失效,你每天晚上放一枚在歐姝的枕頭下面,這件事大概有些眉目了,但我還需要調查查證,我興許明日再來。您也不必太擔心,歐姝三魂七魄具在,保護好身體那她就沒有大礙。”

歐揚點點頭,“多謝。”他沒有想到只是一時起意竟然還真的找對人了。

歐揚是農奶奶的表侄,論起來輩分的話,應該說,歐揚是農奶奶母親的表哥家的孫子,關係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要說上一輩關係是真的好,只是年歲久了,又山水迢迢,所以下一輩就有些生分了,到了歐揚這輩,其實已經徹底不知道農奶奶這門親戚的。歐揚其實在歐姝很小的時候就見過她了,他受已故的爺爺所託來這邊拜年,所以見過一面,也陪她玩兒了一會兒。他並不喜歡歐姝,明明是個小啞巴,偏偏自己一個人也能玩的開心,就好像身邊有看不見的人陪她一樣,讓人毛骨悚然。農奶奶不以為然,拉著他盤問了一些家裡情況,又哀哀慼戚他爺爺竟然走了,留人吃一頓飯就算結束了。

六十幾歲的老人眼裡閃著淚光,到底是落不下來,人生太長了,人遇見的事也多,已經做不到每次聽聞生離死別都要哭一番了,但驟然聽聞想來愛護自己的表叔離世了,還是面色悲苦心頭大慟。

他臨走前還看見歐姝坐在門前大樹的小秋千上一晃一晃的,玩的不亦樂乎,而房間裡的農奶奶已經背過身去了。歐姝的鞦韆停的很突兀,一下子就停住了,歐姝跳下來跑進屋裡牽著奶奶的手。

再聽說老人去世,已經十年了,他無意結婚生子留下羈絆,所以至今孑然一身。

為著老人那一面之緣,他想著再去看看吧!

所以再次見著小姑娘——這個農奶奶收養的孩子。

兜兜轉轉了一圈,沒有想收下這個小拖油瓶,最後有人問他,“你要不要收養這個孩子?”那人只是一個玩笑話,他卻認真的想了也點頭答應了。

為了規避一些不必要的程式麻煩,歐揚給這個孩子改了名字,接到x市來。

很好,長大一點了的小姑娘終於不那麼滲人了,甚至還有一些內斂文靜,這樣的孩子好養多了。

只是歐揚確實不懂怎麼和小孩相處,所以請了住家保姆照顧,他習慣了滿世界跑,跑著跑著就忘了自己還收養了個孩子。

半夜收到吳阿姨的電話才猛然想起,還有一個孩子。

到底是不懂相處,歐揚面對歐姝處處都是冷漠,在看見一片狼藉的房間,歐揚才恍惚想起十年前那個不寒而慄的下午。歐揚告訴自己子不語怪力亂神,卻還是忍不住順著名片找過去了。

他做不了什麼,只希望孩子還是好好的。既然接下了撫養她的重任,就輕易放不下來。

如今他不知怎麼的又到了醫院,看著安安靜靜躺著的歐姝,還有旁邊趴著的吳阿姨。

他輕輕過去拍醒吳阿姨,讓她回去休息,自己看著就行了。

吳阿姨離開之後,他把一張符紙放在歐姝的枕頭下面。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到了夜裡,因為病房開著空調,窗戶都關上了。

歐揚在旁邊的沙發上靠著。

夜裡開始變的安靜起來。

偶爾有外面的人走動的聲音。

歐揚沒有留意,他怕歐姝著涼給她掖好被子。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的安靜起來了,歐揚沒有察覺,又坐回沙發上,開啟電腦想檢查今天的工作郵件。

窗戶忽然振動了一下,沒有風聲。

歐揚還以為是風吹的,還想說醫院的窗戶不牢靠。

慢慢的窗戶振動的頻率逐漸變快,已經不能用颱風錘來形容了,就像是外面有人在瘋狂錘窗戶的玻璃一樣。

歐揚謹慎起來了,慢慢靠近窗戶,而後用力把窗簾拉開。

外面什麼都沒有,一切又回到寂靜中。

歐揚鬆一口氣,錯覺吧。

他才走到病床邊上,忽然門手柄響動了,他還以為是護士查房,開口說,“進。”

但是外面的人沒有進來,好像跟門槓上了一樣,一直用力轉動門把手。

歐揚有些奇怪,“門沒鎖。”

但是這好像不是有沒有鎖門的問題。

外面的人遲遲進不來,開始拍門,敲門。好像賊人要準備入室搶劫一樣。

歐揚拿起旁邊的用來掛吊瓶的架子,慢慢靠近門口,“誰?”

他明顯可以感覺外面的人開始焦躁不安了,瘋狂拍打著門。

他正要開門,手還沒有碰上門,門口就安靜下來了。

歐揚立刻開門出去。

外面很明亮,遠處有值班護士在來回走動,正巧有人走過來,歐揚把人攔下,“你好,請問剛剛有沒有人拍我們這裡的門啊?”

那人奇怪看他一眼,“沒有沒有。”

“好,謝謝啊。”歐揚也不管那人聽沒聽見,轉身回去了,眼角餘光有那麼一瞬間看見了一個黑影站在歐姝的病床前。

歐揚走過來,看著病床上的歐姝,還是安安靜靜的樣子。

歐揚把這些異樣都壓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