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熙辭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接到了南初的電話。
南熙辭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聲音:“父親病危,你要不要過來看一看他?”
不出所料,南熙辭拒絕了她:“不去,就算是現在沒氣了,也不用通知我了。”
掛了電話,南熙辭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南熙辭最近沒有食慾,睡眠也很不好,整個人每天都昏昏欲睡。
孟禾親自給她煲了湯送過來,她每次都喝的乾乾淨淨,只是半夜就會吐的乾乾淨淨,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門鈴響起,門外的人是蘇煜,開啟門,蘇煜將手中的花遞過來,南熙辭沒有接,轉身進了門。
南熙辭在地毯上坐下,蘇煜自顧自地將花束拆開,插進了花瓶。
忙完後才過來坐下,蘇煜開口:“你的身體很不好。”不是提問,而是陳述事實。
南熙辭沒開口,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現在臉上幾乎沒有什麼氣色。
蘇煜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
南熙辭聽到這句話,懷疑自已的耳朵,抬頭看著他:“不願意。”
蘇煜自嘲地笑了笑:“也對,當初你都沒有選擇離開,現在又怎麼會跟我走呢。”
南熙辭想起來,當初母親去世的時候,蘇家沒有一個人來過,派了人過來,問她:“願不願意離開。”
母親生前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母親也不願意講,只是那時候她就覺得,蘇家人太過冷漠,母親去世,除了自已這個女兒,身邊沒有任何親人。
不知全貌,她也不想過度解讀。
沉默了許久,兩人似乎都在會議,蘇煜自顧自地開了口:“當年,小姨執意要嫁給南景行,爺爺不同意,可以說整個蘇家都不同意,可她執意要嫁,她和爺爺的關係降到了極點。可爺爺最疼愛的就是小姨,臨走前把棠園轉到了小姨名下,給她留了大筆財產,並且留下了心腹安排在小姨身邊。”
蘇煜自已給自已倒了杯水,又接著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爺爺留下的人被南景行收買了,傳到爺爺耳朵裡的訊息都是倆人恩愛有加,還有了你。就連棠園,爺爺一直都以為還在小姨名下,南景行將一切都偽裝的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對小姨很好。一直到後來,南家通知小姨生了病,病危,爺爺著急,立馬定了航班想要回來,可卻在登機前倒下了。”
蘇煜似乎是在回憶,畢竟那一年他也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孩,“爺爺倒下,蘇家全靠我父親,還沒等爺爺身體康健,小姨病危的訊息查清楚,南家就說小姨已經去世了,爺爺聽到這個訊息,急火攻心,突發腦淤血,父親沒辦法,只能派人去接你,但你不願意離開,小姨去世,南景行的回覆是因為她這幾年生病造成了,根本查不到任何訊息。爺爺醒來後,放心不下你,但他的身體不足以長途跋涉來見你,爺爺整天以淚洗面,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蘇煜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眼眶,在此開口,有點哽咽,“因為爺爺的突然離世,蘇家亂成一鍋粥,父親主持大局,一轉眼,幾年過去了,我也長大了,父親將蘇家逐漸交給我,他著手調查當年小姨去世的原因,查清楚以後,父親本想親自過來,只是這幾年他的身體也大不如從前,於是讓我來。”
南熙辭問他:“所以你來的目的是?”
“給你撐腰。”蘇煜回答她。
南熙辭聽完這些話,不知道哪一句話讓她紅了眼眶,但絕對不會是最後這一句,她仰頭看向蘇煜,“太晚了。”
給她撐腰嗎?可她最需要撐腰的時候只有南熙嶼,現在她不是小孩子了,如今的她有自已的人脈,有自已的能力,地位,不需要有人給她撐腰了。
唯一欣慰的一點,是為母親,至少當年她不是沒有人在意,只是那些在意的人沒有來得及為她撐腰而已。
南熙辭擦去眼淚,問蘇煜,“你來雲城多久了?”
“半年。”
南熙辭點點頭,又問:“什麼時候離開?”
“沒想好。”
兩人又陷入沉默之中,突然蘇煜起身,準備離開,離開前轉過頭問依舊坐在地毯上的南熙辭:“你願意叫我一聲哥哥嗎?”
南熙辭抬頭看了他,沒有回答,蘇煜轉身離開。
南熙辭在地毯上靠著沙發睡著了,傅璟深來的時候打算將她抱到床上,剛碰到南熙辭她就醒了。
南熙辭睜開眼睛對傅璟深說:“我有點餓。”
傅璟深笑了笑,她好幾天都沒有說過自已餓了,他知道她吃了東西就會想吐。
傅璟深揉了揉她的頭髮,問她:“想吃什麼。”
南熙辭想了想,“好想念莊總的手藝了。”
此時的莊寒之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
傅璟深給莊寒之打了電話,讓他準備好吃的,一系列菜名,莊寒之還沒有答應,傅璟深就掛了電話。
莊寒之一邊罵罵咧咧,一遍下了樓,去了後廚。
廚師長看到莊寒之冷著臉進來,以為犯了錯,誰知莊寒之說:“忙你們自已的。”
然後莊寒之就開始動起手來,不得不說,莊寒之做菜很麻利,還不忘烤串,夏顏來了以後告訴莊寒之,讓他記得不要放蔥,南熙辭不愛吃,然後離開了廚房去給南熙辭買奶茶。
傅璟深不知道南熙辭為什麼突然有了胃口,但不論是什麼原因,她能吃點東西他就很開心,四個人一同用餐,夏顏和南熙辭討論著林漾的新歌。
今晚南熙辭睡的不錯,傅璟深在一旁陪著,第二天早上南熙辭手機響起,南熙辭獨自起身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南初的聲音傳過來:“父親於半個小時前…搶救無效,去世了。”
南初說完這句話,兩個人都沉默了,今天天陰,窗外灰濛濛的。
南初問她:“父親要和阿姨葬一起嗎?”
南熙辭冷漠地開口:“我媽嫌髒。”
南初沒說話,南熙辭又說:“我會派人過去處理,南家祠堂會有他的牌位,至於他葬在哪裡,與我無關。”
南初問她:“他的葬禮,你會…”
南熙辭立馬打斷她:“不會,處理不了的事情我派過去的人會解決。”
南初哽咽著開口叫了南熙辭一聲:“姐姐。”
南熙辭愣了一秒,把電話掛了。
傅璟深給她披上毯子,從後面抱住她,南熙辭轉過身回來,鑽進傅璟深懷裡,傅璟深輕輕拍著她的背。
南熙辭開口:“明明我放不下,但現在也只能放下。”
傅璟深將她抱的更緊了。
南熙辭說:“我好睏啊,我想再睡會兒。”
傅璟深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摟著她,輕輕拍著她入睡。
南熙辭睡的很不安穩,做了很多夢,都不記得了,腦子很亂,睡夢中突然窒息,又在一瞬間清醒,睜開眼,傅璟深還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