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蘭對南景行正式提出離婚的時候他很詫異,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葉文蘭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葉文蘭,我這麼多年,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我和蘇家大小姐離婚娶了你,怎麼,南太太的生活過夠了,想走了,沒那麼容易。”

葉文蘭對他的話語充耳不聞,只是平靜地抬起頭,坐在沙發上與他對視:“你放心吧,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是想離婚了。”

南景行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這麼多年我對你不夠好嗎。”

葉文蘭回想著這麼多年的每一個畫面,良久,她站起身來,對南景行說:“我這一生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就是認識了你,一步錯步步錯,傷害的無辜的人,或許你是愛我的,但那是曾經,你啊,只愛你自已。”說完上了樓,沒在理會南景行。

南景行坐在沙發上,大罵葉文蘭白眼狼。

葉文蘭當天下午去了墓園,那裡深埋著一個她最對不起的人。

她帶了一束玫瑰花,嬌豔欲滴,葉文蘭與蘇雲棠見過寥寥幾面,只是第一眼,她就瞬間被吸引了,那一年的蘇雲棠美豔大方,與自已截然不同,她頓感自卑,那是她遙不可及的模樣。

她以前不敢來,她不敢面對蘇雲棠,她時常害怕蘇雲棠會不會死了也不放過她,可十多年過去了,她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夢裡,一次也沒有。

她從心底裡敬佩蘇雲棠,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葉文蘭自嘲,這麼多年了,還是在她去世後的這麼多年才敢正眼看她。

“對不起,這聲道歉太晚了,也沒有任何作用,與其說是和你道歉,倒不如說是在減輕我的罪惡感。這一晃眼,都十多年了,我也該離開了。”

葉文蘭走下臺階,夕陽西下,落寞的背影逐漸消失。

南景行不答應離婚,葉文蘭自然是沒有辦法的,就這樣耗著,沒有搬離南景行的別墅,南景行也不經常回來。

作為這個別墅的女主人,她與從前一樣,過著女主人該有的生活,但又好像不一樣了,她好像在逐漸清除在這裡留下的痕跡。

火盆裡正在燃燒著她的畫作,還有她最愛的字帖,一張一張在火盆裡成為灰燼,化為虛有。

她愛看的書,讓傭人將它一一燒盡,喜歡的花讓人拔除,房間裡的照片從相框裡拿了出來,扔進了碎紙機。

南初主動申請了出差,葉文蘭和南景行的離婚她不想插手,她也什麼都不需要,索性選擇離開,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出現在南熙辭的面前。

這次出差兩個星期,兩個星期,她也應該能想清楚很多事情,她和顧沉說了出差,就離開了。

顧沉想要見南初,但他也在反思,傷害的最好的朋友,他不知道如何做出抉擇,但其實兩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願說出口。

南初離開的當天,顧沉去了酒吧,從傍晚到夜深,一杯又一杯,終於喝的不省人事,靠著沙發睜不開眼睛。

顧沉不知道蘇梓安什麼時候坐到旁邊的,稍微清醒的時候就看到蘇梓安在一旁低頭玩著手機。

蘇梓安見顧沉有些清醒,順手推了一杯蜂蜜水過去:“可能有點涼了。”

顧沉彷彿沒聽見,端起來仰頭一飲而盡,喝完靠著沙發,揉著眉心。

包廂裡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顧沉盯著桌上早已空了的酒杯,沉聲說:“我該怎麼辦?”不知道是在問自已還是在問蘇梓安。

蘇梓安繼續發完訊息,才將手機放下,抬起頭問:“非她不可嗎?”

顧沉沒有說話,在這之前,他覺得自已就是非南初不可,他愛南初,但他和南初在一起傷害到了身邊的人,他動搖了,真的非她不可嗎?他也在問自已。

蘇梓安能懂他的意思,“顧沉,從小我們就和南熙辭一塊長大,我們的心沒有長在正中間,自然會偏心南熙辭,何況她身體很不好。其實南初沒做錯什麼,只是她的身份不對,她改變不了自已的出生,南熙辭也嘗試著去理解南初,可是一旦提及過去,兩人的關係又會回到原地,甚至更加糟糕。”

蘇梓川嘆了口氣:“總是說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一輩子都在哪,怎麼過去。”

顧沉點了支菸,他的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蘇梓安點點頭:“知道,沒有證據而已,但很多東西不需要證據,只是南熙辭不說,我就當做不知道。”

顧沉:“我一開始不知道,現在想想,不論她是不是南景行的親生女兒,她都和南景行是父女關係,從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將刀子插進了南熙辭心口,她卻還在理解我,我早就選擇錯了。我倆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從小她就愛闖禍,都是我們這些哥哥幫她扛,但我好像忘記了,她是個小太陽,沒有她,我的生活恐怕沒什麼色彩。”

蘇梓安很贊同他的說法:“不止你,她是我們所有人的小太陽,我們從一出生,就揹負著家族的重任,每一步都按規矩來,只有她不一樣,敢於打破規則,在那之前,我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都一樣,都被安排,沒有選擇。現在想想,她敢作敢為,不過是因為沒有人管她,沒有人約束她,否則她也會麻木。”

顧沉仰頭看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燈光,刺眼但又感覺溫和。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南初出差比預想中的順利,三天就拿下了合同,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商談一下合作的細節,這些下面的人處理就好,她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在那待了兩天,第一天她就已經想明白怎麼做了,第二天定了機票,週六就回了雲城。

週六到家已經是傍晚,南初坐在電腦面前,填寫辭職報告,一個晚上,她準備好了所有材料,準備週一正式從南氏辭職,這套房子是南景行給她買的,她準備好了轉讓合同,歸還南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