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華從省督府出來後就腳步匆匆的直奔自已家的宅院,兒子陳春望去京城貢院參加會試,西門小月這個時辰應該出去採買食材,沒有在家,現在的陳寡婦已經是白髮蒼蒼,正在自已的炕上心神不定的琢磨,兒子昨晚上出去後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已這眼皮跳的厲害,可千萬別有不好的事兒發生。西門小月和往常一樣拎著籃子出去買食材了,自已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再聽到兒子兒媳在晚間折騰出的動靜了,心裡明靜似的,可是兒子,兒媳也不吵不鬧的,白日也看不出什麼異樣,但是陳寡婦知道兒子和兒媳婦早已經是貌合神離的,等兒子回來要好好問問他心中真實的想法。陳寡婦正在想著,就聽到了院門處傳來的響動,陳寡婦趕緊下炕穿鞋,奈何身子已經不如從前,她慢慢的挪動著腳步想往外走。陳世華已經快步走進來,上前攙扶著她喊到:娘,您坐下,兒子要和你說一件高興的事兒。陳世華和陳寡婦說了昨夜和省督夫人的妹妹林晚穎已經成就好事兒,自已已經答應八抬大轎娶林晚穎為平妻的事兒。陳寡婦高興的說:世華,這確實是個大好事兒啊,行,等西門小月回來就讓她開始準備。可是,咱這個宅子是不是小了一些呀?陳世華說:娘,你先別急著讓西門小月準備東西,我擔心她會阻止我娶平妻。陳寡婦說:她有啥資格阻止你娶平妻,西門小月要家世沒家世,要樣貌沒樣貌,要不是當初看她能掙點兒銀錢供你上學趕考,哪裡輪得到她進咱們陳家門。等她買菜回來咱們就告訴她這個事兒。不過,你說的八抬大轎迎娶林晚穎是不是太高調了,再說,咱家也沒有太多的銀子啊。陳世華不高興的說:娘,你平時給西門小月的家用也不高,我現在的俸祿也不低,咱家的銀錢都花在哪裡啦?陳寡婦不高興的說:世華,你也曾上學趕考過,你不知道供一個學子要花費多少銀錢嗎?春望上學和趕考可是比你當年還費銀子的。再說你平時也沒少從我手裡要銀子去花費啊。你呀!真不應該答應省督府八抬大轎娶林晚穎過門,你情我願的事兒,總督夫婦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家室,有兒子。如果這次咱家春望會試過了的話就有可能留在京中做官。你這時候高調娶平妻,春望會不會有想法。陳世華說:娘,你大孫子春望是你一手帶大的,他對西門小月還不如對你親近,不會因此和我離心的吧?陳寡婦說:你呀,他們娘倆平時再不親近,西門小月也是春望的親孃,自古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哪有兒子不維護自已的親孃的。這樣吧,你去和省督夫婦說,等咱家春望會考歸來再商議你和林晚穎的婚事,如果她們著急,就一頂小轎將林晚穎先抬進來。西門小月的想法咱們不用考慮,但是我大孫子春望的感受咱們還是要顧慮一些的。你也說了林晚穎是和離過的。你就是再喜歡也不要讓她拿捏住。靜下心來仔細想一想,很明顯的昨天晚上就是省督府給你下的套。如果這次會考後,春望做了京官,你也不用再懼怕那個總督。

聽完陳寡婦的分析陳世華的腦子也一下子清醒了。他誇讚著陳寡婦:娘,您真是通透,細想想,昨夜的事兒還真是如你說的一樣,昨晚在總督府的飯桌上我也沒喝多少,後來就似做夢一樣,不過早上我是清醒著和林晚穎做那事兒的。娘,我在她身上嚐到了女人味兒。那個感覺太美妙了。是我在西門小月身上從來沒體驗過的。娘,即使這真是總督府給我下的套,我也不虧,我認了。陳寡婦沉著臉說:你呀,從小就是個聰明的,怎麼能說出這麼糊塗的話?西門小月剛進門時,你哪次不是在炕上和她折騰大半宿,那動靜,我隔著堂屋都能聽的清清楚楚的,如果你感覺不好,你能那麼折騰她?男人啊,都是喜新厭舊。陳世華說:娘,您怎麼這麼說自已的兒子。陳寡婦說:行了,你都做出來了,還不讓娘說,你娶平妻也好,納妾也好,別在外面貶自已的糟糠,事情做的太過的話容易遭人詬病,會對你將來的仕途不利。你先去府衙,別因為這影響自已的仕途,沉住氣,等西門小月回來我先探探她的口風。陳寡婦轟走了陳世華後就靠坐在炕頭的一摞被子上琢磨著等西門小月回來怎麼和她開口說兒子要娶平妻這件事。而此時的西門小月剛在府城最大的成衣鋪子賣出了幾張自已設計的成衣樣圖,又得了幾十兩的銀票。她將銀票在自已衣服的暗兜裡藏好,去菜市場買好了當日的食材,一邊往家裡走著一邊想著自已的心事兒。一不小心就撞在了一個高大男人的身上,西門小月急忙說:對不起,對不起……西門小月連聲道歉,抬頭一看驚喜的喊出:耶律大伯!耶律勇猛看到西門小月也很是高興,他笑著說:是小月呀,一晃好幾年沒有看到你了,你這是搬來省府住了?西門村的村長信上說:你嫁給了陳世華,陳世華出息了,來省府任巡撫了?西門小月笑著說:是的,謝謝耶律大伯,當初在耶律大伯家的宅子裡我住的很愉快。耶律勇猛笑著說:嗨!那個宅子空著也是空著,你還讓老村長捎啥銀子啊,你說你這個孩子。西門小月說:應該的,大伯院子裡那麼多的果子不賣了換銀錢就可惜了。對了,大伯,您這是要去哪裡呀?耶律勇猛說:我來這邊尋一種草藥。省府沒有的話,我就得回西門村上西門山親自採。西門小月說:耶律大伯,您說說你想尋的是哪種草藥,我在老家西門山時,在耶律大伯家的書房看了幾本醫書,學會了識別草藥後每天都去西門山上採草藥賣錢,手裡有幾棵比較珍稀的草藥,就自已炮製後儲存著沒捨得賣,如果我儲存的草藥裡有您需要的話就送給您。耶律大伯滿臉的欣喜,誇讚道:小月,你從小就聰明,大伯也不瞞你,我要尋的是七葉草,也叫七葉蓮。西門小月說:是不是長在西門山上的崖縫處,根莖似小人參,七片葉子,紫色小花,花朵開放時採摘入藥效果最好?耶律勇猛驚喜的說:對!對!對!小月,這種七葉蓮很稀有,我只在咱們西門山採到過。西門小月說:耶律大伯,我也是偶然採到六棵,賣了一棵,藥鋪的老者告訴我這種藥材很稀有,剩下的五棵被我按書上的方法炮製了,一直留著。耶律大伯,我這就去給你拿。

耶律勇猛高興的說:小月,你可真是福星啊,如果你手裡留著的真是七葉蓮,大伯全買了。西門小月笑著說:送給耶律大伯,不要銀錢。耶律大伯說:你這個傻孩子啊,我也是幫別人尋,他不差錢。西門小月說:我家就住在府衙旁邊,馬上就到了。耶律勇猛一邊掏銀票一邊笑著說:小月,我就在府衙對面的客棧,這樣,我先回客棧告知一聲車伕,你拿了藥草就送去客棧可好。這些銀票你先拿著。西門小月笑著擺手說:耶律大伯,等您看過藥草再說。我很快就會將藥草送到客棧。西門小月快步回家,等在院子裡的陳寡婦看到小月拎著菜籃子回家,就趕緊說:小月,看你急的,累了吧,做飯還早呢,快坐下喘口氣,我……西門小月打斷了陳寡婦的話說:婆婆,我還有點兒事要辦,等回來再和你說。她腳步匆匆進屋從衣櫃的最上層上面一個包袱裡拿出一個長形的竹筒。關好衣櫃快步往外走,陳寡婦看著她匆匆忙忙的回來又抱著個竹筒匆匆忙忙的走,心下狐疑,她這是要幹什麼去,也不知竹筒裡裝的是什麼。可是自已的腿腳又追不上,真是一個,兩個的都不讓自已省心。等世華回來一定和世華說說這事兒。西門小月匆匆趕到府衙前的客棧,耶律勇猛已經等在了客棧門前,看到西門小月抱著竹筒過來,他笑著說:我剛剛退房了,遇到你,我可真是太幸運了。西門小月遞過竹筒說:耶律大伯,您先看看這幾棵合不合適,不行的話咱再想其它辦法。耶律勇猛接過竹筒,小心翼翼的解開上邊繫著的紅繩,竹筒裡邊躺著五棵炮製好的完整的七葉蓮。耶律勇猛激動的說:太好了,小月,你可是炮製藥材的天才,而且你還這麼聰慧,能想到用竹筒儲存,品相太好了。耶律勇猛收好藥材,從懷中掏出一打銀票遞給西門小月說:這是一萬兩銀票,你一定要收好。西門小月擺手說:耶律大伯,我不要銀票,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耶律勇猛說:啥事?小月,你說,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大伯都會幫你。西門小月說:耶律大伯,您能幫我在京城買個小點的宅子嗎?最好有水井,如果是前邊帶個小門面,後面帶院子能住人最好,我將來有可能一個人去京城做點兒小買賣。西門小月邊說邊掏出幾張銀票遞過去說:耶律大伯,我一共攢了這幾千兩銀子,不夠的話您先給我墊上,我到了京城肯定還您。耶律勇猛擺手說:如果在京城買一套你說的那種小宅子的話,在最好的地段也就六千兩銀子左右,不過要好好找找的,繁華的地段大的宅子和店鋪比較多,小的要慢慢遇,這樣吧,我會幫你尋摸著。一萬兩銀子足夠,你自已攢的留著去京城後做本錢。耶律勇猛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牌遞給西門小月說:你到了京城之後可以拿著這個木牌到好運來飯莊找那裡的何掌櫃,他會帶你去見我。拿好了,大伯盼著能在京城早日見到你。

西門小月望著耶律勇猛乘坐的馬車走出很遠,直到馬車消失不見才轉身回家,回到家時,陳寡婦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她,西門小月直接走進了灶間,陳寡婦跟著在她後面步履蹣跚的也走進了灶間,西門小月一邊淘米一邊說:婆婆,剛才在菜市場遇到了一個老鄉,他來尋一種草藥,正好我手裡存了一棵,我剛剛給他送了去。陳寡婦說:老鄉?我認識嗎?怎麼沒請人來家裡坐坐?西門小月說:婆婆,您認識的,就是在咱西門村時買了我家兩間房子的耶律大伯,我出嫁前還在他家那個房子裡住了一年呢。我請耶律大伯來家中坐坐,他著急返回京城,馬車就在府衙門前等著,我把草藥送過去,耶律大伯就坐著馬車回京城了。陳寡婦問:你留的那個草藥很值錢嗎?西門小月說:不值錢,咱西門山上有好多,這不是耶律大伯的朋友急用嗎,耶律大伯想上西門山上去採,正好遇上我了,我這裡有,他就省事兒啦。陳寡婦忍不住問:小月呀,你辛辛苦苦從西門山上採來的草藥,又儲存了這麼久,就這麼白白送人了多可惜?西門小月說:嗨!婆婆,耶律大伯是很善良的,他掏銀票遞給我,我沒有接。我當初住人家房子,人家也沒要錢,我送人家一棵草藥能收人家這個錢嗎?如果不是看了耶律大伯家的醫書,我也不認識草藥,俗話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一棵草藥是難以回饋人家那份恩情的,再說,咱家春望參加了這次的京城會考,萬一孩子留在京城,真遇到什麼事兒,也能有人幫襯一下不是?您說我能要人家的銀錢嗎?陳寡婦連連點頭說:嗯!小月,這事兒你做的對。春望不在家,午飯就簡單點兒吧,世華昨晚去省督府喝酒喝高了,早上你去市場之後,他才回來看了一眼就又去忙了,咱午飯就吃些清淡的吧。西門小月說:曉得了,婆婆,您先去歇著吧,飯好了,我去喊你。陳寡婦撫著腰說:唉呀,我是要躺會兒去了,我這老腰啊可是要疼死我啦,這腿腳是越來越不聽使喚了。她一邊叨叨著,一邊走出了灶間,陳寡婦回到自已的屋子,躺在炕上思量著,西門小月是個帶福氣的,春望剛去京城會考,她就遇上了京城來的耶律勇猛,耶律勇猛帶著耶律青天在西門村住了好幾年,雖然表面上是獵戶,可是那父子倆一看就不簡單。沒想到又去了京城。看來,世華娶平妻的事兒真要往後推一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