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以後是,現在也還是無官職之身。”趙傾寒略沉吟半晌,做了決定,“這也要賞,那也要賞,有多少東西可賞?”

皇上雖是讓叢大人和趙傾寒兩個人商量著來,但是兩個人的身份就預示著趙傾寒佔據主導。

叢大人的出身擺在那,他和貧寒學子能共情,因此在朝中持的也是賞的態度,不論多少東西,只要朝廷擺出來一個讚賞的意思,那也是鼓勵。

可是趙傾寒卻覺得不合規矩,叢大人試了幾下他的態度,見他堅持,也不好說什麼了。

商量那麼久,唯一成的也只是那些被冤枉的官員可以功過相抵。

無官職在身的人是一點都不賞的。

聖旨下來以後,自然又是一片皇恩浩蕩的聲音。

沈岸秋坐在書房裡,下面坐著徐院長和宋夫子,兩個人已經知曉沈岸秋也是幫助賑災的人之一,作為學子,若是額外再得了封賞,將來入朝的時候便能有幾分優待。

只是皇上不賞,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這件事是由太子和叢大人辦的,按理來說,叢大人本就是堅持都賞的,如今下來的旨意,只可能是太子的意思,秦平算是太子府的人,太子此舉,難保不是有為秦平的意思。”

秦平沒功勞,而其他的學子有,封賞出來,秦平的臉面便顯得有點不好看。

宋夫子說,“其中這些只是錦上添花而已,最重要的還是鄉試,再過段時間,就該貼榜了。”

徐院長點點頭,只是想到他去求見的人避而不見,京城最近又是流言四起,不免就有些愁眉不展。

沈岸秋作為當事人,心情則平和很多,只是一連幾日不見雲清音的人,心中便越發的不得勁,然而他也有許多事情要忙,定親宴的宅子要選,不能是雲家飯館,客人來來往往,也不能是雲清音東龍大街的那處宅子。

便只能另擇一處。

董掌櫃一回京就被叫去辦這事了,他顧忌到以後沈岸秋要去京城中心,選位置的時候便留心許多,最終圈定幾個合適的大院子。

那宅子寬宏大氣,又是近兩年新建,不曾有半分破敗,而且其間假山流水,亭臺軒榭,皆是出自大家之首,當然,景色好看,價格也好看。

不過現在銀子在沈岸秋跟前已經算不得什麼了,等沈岸秋點了頭,董掌櫃當天便付了銀子,拿到了地契,然後又開始馬不停蹄地添進丫鬟婢子,裝扮宅院。

當日,雲清音議了事出來,途經此處,便問,“這地方我前兩天路過時還未住人。”

“聽說是才易了主,下月就有喜事呢。”

雲清音:“真好。”

同她一起的是有意用她商道的人,兩人才說罷事,自然是相談甚歡,那人說,“雲姑娘的好事不也是下月,怎麼還羨慕起了別人的事情?”

“不是羨慕。”雲清音不捨的移開目光,“這宅子我看了一會,本來便要買下的,沒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欲再多說,自從回來以後,便忙著商路,雲清音心裡起了波動,便迫不及待地想見沈岸秋了,與人說了再見,一夾馬腹,如風一般衝進了秋風之中。

未到飯館,便在半道與沈岸秋相遇,清冷的男子以手撥開車簾,神色似有幾分不愉的落在高坐在馬背上的曼妙身姿,“雲姑娘好忙啊,在京城也見不了幾日。”

雲清音摸了摸鼻子。

“還不過來。”

雲清音當即下了馬,入了馬車。

屁股還沒捱到一旁的軟座,便被沈岸秋抱了去,帶著幾分火氣的親她,雲清音慢慢的回應,溫軟而綿密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沈岸秋的心中軟的一塌糊塗,抱著懷裡的嬌人,盡興了才停下。

痠軟的情愫充斥在心間,沈岸秋微微一嘆,“即便忙著也要顧身子,別仗著年紀小就不當回事。”

雲清音胸腔裡漲滿了滿足的情緒,想看他,又不好意思看他,自從她回來後,兩人親近的次數竟然和見面的次數一樣多,又加之定親在即,令她總有一種恍惚之感。

“我身體有什麼問題,聽你這意思,婚後豈不是什麼都不許我做了。”

他以前還沒管的那麼緊。

沈岸秋見她瀲灩的眸子實在耐不住,自然又是一番欺負,“我沒那麼說,只要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連幾天見不到人就好。”

想到連日來的忙碌,確實是忽略沈岸秋了。

雲清音心生幾分愧疚,“也是商路的事情才步上正軌,以後就不會那麼忙了,不過,你這不是回去的方向,我們去哪?”

“去看看以後住的地方。”

馬車在方才雲清音才看過的宅子前停下,雲清音由沈岸秋牽著手,下了馬車才驚呼的叫了一聲,笑容倒映在沈岸秋的眼裡,“我剛還遺憾這裡被人買走了。”

兩人進了門,得到訊息的丫鬟婆子過來見禮,這是第一次見未來的主子主母,一時都有些緊張,不過見到是一對年輕貌美的男女,且只是問了他們名字便讓他們下去了,不免又有些放鬆。

看來未來的主子和主母都好相處。

比起其他各處還在修繕整理,主院則是第一天就整理好了,重新換上新的裝飾物,內室裡更是從裡到外換了個遍,免得沈岸秋和雲清音介意。

內室是正兒八經的臥房和雲家飯館或者是東龍大街的那處宅子不同,這裡的佈置是按照夫妻的臥房來安排的,因此,床寬許多,房間也大很多,窗邊則是隨風搖動的綠植。

因著這處的特殊意義,雲清音心下一動,轉而就親了親沈岸秋唇角,表達著她的高興,好喜歡這裡,親過便準備退去,哪知沈岸秋禁錮著她,把這個吻加深,從唇邊到鎖骨處,他把能品嚐的地方里裡外外的嚐了一個遍,雲清音實在是後悔招惹他了。

晚飯自然是在這地方用的。

雲清音捏著筷子,夾著自己喜歡吃的菜。

“叢玲兒的腿好不全,是不是定親的日子就要往後推了?”

“不會。”

沈岸秋說的肯定,雲清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沈岸秋也沒有解釋太多,她心裡的愁緒散了不少,因此吃飯的胃口也好了不少,被她影響著,沈岸秋也比平日吃的多一些。

美食總是叫人心情好。

吃罷,雲清音舒坦地躺在寬敞的床面上,撥著上頭的穗子,婢子們手腳麻利的把飯菜撤下去,又送上解膩的茶水。

忙裡偷閒後,雲清音忽的坐了起來,含有深意的視線落在沈岸秋的身上,裝作不經意地提醒他,“我的生辰好像要到了哎。”

她具體哪一天生辰不太清楚,所以就一直按照著她在忠勇侯府的那一日慶生。

“嗯,你想怎麼辦?”沈岸秋也沒有被提醒的無措,反倒是順著她的話講,那意思,竟是要她自己想。

“辦個喬遷之喜吧,正好也讓人認認門。”

不然下了喜帖後,客人尋不到地方,豈不是尷尬。

“那由你來辦吧。”

“這怎麼能行?”雲清音點點他,像是他總是提醒他那樣,“哪有自己給自己慶祝生辰。”

沈岸秋順勢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喬遷宴不該是你來辦?你可以請一些女性長輩過來。”

雲清音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好吧,那我的生辰……”

她還念著。

沈岸秋捏了捏她的臉頰,“補給你。”

雲清音滿意了,連跟著眼裡都灌滿了笑意,“你放心,等你生辰的時候我也會好好操辦的。”

……

雲清音第一次寫帖子,心情很緊張,她拿筆的姿勢雖然改過來了,但是字寫的還是不行,寫了幾份後,就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坐在桌案前。

最後還是求助地望向沈岸秋。

“貴在心誠。”沈岸秋說。

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不就是不幫她,雲清音也有骨氣,愣著逼了自己一把,靜下心來練習,但也因此,和沈岸秋幾乎形影不離。

又過了幾日,狗爬的字有了樣子,雲清音一口氣寫了數十份,交由人送到各府上去,然後便開始準備採買。

畢竟是第一次宴客,府裡的丫鬟婆子都心生緊張,唯恐出了差錯,好歹管事的婆子是個有條理的,把事情一件件的吩咐下去,雲清音都沒怎麼多問,只管數著日子。

……

忠勇侯府。

許氏接到帖子,讓人去把沈南韻請過來。

雲清音的生辰和沈南韻的生辰是同一天的,所以許氏叫沈南韻過來,是想問問她怎麼過。

若是以前的時候,她肯定就直接動手操辦了,但是沈南韻自己的生辰很少在府裡過,多是出去和別人一起,久而久之,許氏也沒了心思。

“音兒如今要在新府宴客,你要是想去就跟我一起。”

沈南韻聽後也沒有埋怨許氏不陪著她過,因為這一次她也不在府裡,“不用了,她那裡能有什麼好的,這一次可是千雪要為我辦生辰宴,而且千雪和宮裡的關係很好,說不定皇后也會過去呢。”

自己的生辰宴能有皇后參加,那將是多麼有臉面的事情啊,沈南韻對許氏說,“母親,要不你也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許氏還是略微猶豫了一番,“我就不去了。”

她不願意,沈南韻也不勉強,而是十分期待即將到來的生辰宴,那一天,一定會有好多人羨慕她的。

……

很快來到了開宴這一日,蘭姨娘和鳳安安早早的就到了。

雲清音帶著蘭姨娘看看新家,蘭姨娘感嘆道,“你即便是嫁了人,也沒有小姑子婆婆,以後只要和岸秋好好的,日子總會越過越舒心。”

“雪姨娘又給你氣受了?”

不然雲清音想不到還能有什麼事情能讓她發出這樣的感慨。

“可不是,隔個幾天就要鬧一番,這個家管的是真糟心。”

雲清音眉頭微皺,“就不能想個法子敲打一下她?”

蘭姨娘輕輕一笑,“她老實不了,太子大婚的事情就在年底了,最遲也不到明年六月,橫豎就是這半年的事情,她那個女兒又一向心高氣傲,打定了注意要嫁太子,她定是要為女兒籌謀的。”

“可是看著太子對鳳千雪的樣子,也不像是單單鳳千雪單方面的。”

蘭姨娘說,“但是情愛再重要,太子也分得清楚輕重,定南王府既然肯有一個女兒嫁過去,王爺就不允許再有第二個女兒嫁過去。”

即便天家再尊貴,定南王府的女兒也不差,怎麼可能共侍一夫。

“這些有我煩心就好了。”蘭姨娘不想拿後院的事情讓雲清音也跟著不快,“你生辰一過,就該準備定親的事情了,等過幾天,我讓人將準備好的那些嫁禮都送過來。”

“成親恐怕也要年後,其實不用那麼早的,而且,平時我與你們走的近,外人也只道是我救了鳳景雲,若是再送嫁禮,只怕是引人猜忌。”

蘭姨娘搖了搖頭,“王爺說不必顧忌,該怎麼來就怎麼來,王爺都如此說了,你也不要擔心。”

婢子來報,其他的女眷也都過來了。

蘭姨娘也知道是兩人說話說的太久了,“趕快過去吧。”

雲清音同齡的好友很少,算起來好像也就只有安寧公主一個,所以今日來的都是一些長輩,譬如蘭姨娘,許氏,還有和她有密切生意往來的掌櫃家裡的夫人。

雲清音接到人後,又有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安寧公主從馬車上上跳了下來,卻是沒有立刻走向雲清音,而是小聲喊了一聲母后。

其他幾位夫人皆是臉色微變,神色略拘謹的走到門外,依次站好,車簾掀起,孫嬤嬤伸出手,扶著皇后從馬車上下來。

皇后穿著常服,但是作為後宮之主,威嚴自成一體,幾位夫人慾要行禮。

“今日是私行,不必拘禮,還是進去再說吧。”

到底是在府門口,來來往往的。

雲清音雖是小輩,但卻是今日的主家,自然不能再向往日一樣和安寧公主手挽著手走在最後面,而是落落大方的走在前面,帶著客人到花廳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