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也不提別的,若是雲家的鋪子入了戚家的名額,你就把今日報上去的兩家鋪子轉給我如何?”

此話一出,四周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今日為了能夠得戚家青睞,報上去的自然都是手邊最有潛力股,也最掙錢的鋪子,雲清音獅子大開口就要人家的兩間鋪子。

“怎麼?”雲清音嘆氣,“是還沒有開始賭就怕了是嗎,若是我,我肯定會應下的,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連我都知道守諾的重要性,不過,若是你為剛才的事情向我道歉,並且跪下說三遍我錯了,今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怎麼樣?”

“黃毛丫頭!你別欺人太甚!”那個掌櫃氣的臉紅脖子粗,偏偏此時又下不來臺,他剛剛在眾人面前確實如此說了,大傢伙都看著,若是反悔,那不就是丟盡了臉面。

“即便你是長輩,也不能說一套就是一套,條件是你提出來的,如今又反悔,還都把錯推到我的身上,各位叔伯,你們可評評理,他自己怕了又不敢承認,反倒誣陷我,心胸如此狹窄。”

雲清音說著搖頭,“這樣的人,我以後可不敢和他合作。”

“好!”那個掌櫃氣性上頭,“難道我還怕你一個小丫頭不成,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後!”

“掌櫃大氣。”雲清音說,“不過口頭的話當不得真,立個字據吧。”

雲清音趕在那掌櫃開口之前說,“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說話做事最講究憑證,不然出了這個門,你不認了怎麼辦?”

“好,寫就寫。”

雲清音抬手,“去請戚府管事過來,畢竟是在戚家,當然要請主家過來。”

戚府的管事很快過來。

雲清音又看向叢府的那位掌櫃,“叢掌櫃不如也一起吧,畢竟你好像也很想我離開。”

“哼,只一句離開恐怕太便宜你了,你若是輸了,你名下的那些鋪子也都歸入我們叢府。”

“可以。”雲清音說,“但是同樣的,若是輸了,你們叢家報上去的那兩間鋪子也要歸入雲家。”

“好!”

戚府的老管事作為公證方,立刻讓人擬訂好三份協議,三個人簽了字。

這時,鋪子交上去的憑證都已經做好了評定,下人拿著最後的結果過來交到老管事的手裡的,老管事展開,看了一眼。

“接下來,我來宣佈今日入選的鋪子。”

“看來有些人要為自己說過的話付出代價嘍。”

“趕緊把鋪子交出來滾吧!”

“我早就看這個雲清音不順眼了,趕緊將她趕走!”

戚府的老管事開口,“今日入選的有云姑娘的馬場……”

“什麼!雲清音真的入選了?”

“馬場竟然是她的,這怎麼可能?”

叢府的掌櫃瞬間反應過來,“你個死丫頭,你竟然給我下套!”

他的手揚起來,還沒有碰到雲清音的時候就被攥住,雲清音露出彷彿不諳世事的笑容,“叢掌櫃,簽字吧。”

“是你耍詐,你一早就設計好了,我絕不可能答應!”

“不答應?”雲清音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那可由不得你!小虎!”

小虎立刻上前,拿出轉讓鋪子的協議,放在叢掌櫃的面前,“簽字!”

“想要我簽字,不可能!”叢掌櫃這會是翻臉不認人了,他害怕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洋洋得意起來,“就憑你一個雲清音,還想和叢家鬥!”

“既然他不願意,小虎你幫他。”

小虎哎了一聲,抓住他的手。

“雲清音,你敢!”

小虎捏緊了他的手,待簽好了字,看了看協議,“姐,簽好了。”

雲清音又看向之前嚷嚷的最厲害的那個掌櫃,“是你自己籤,還是讓我幫你?”

“你你你!”那個掌櫃指著雲清音,“你簡直太放肆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戚家,由得你胡鬧!”

“胡鬧不胡鬧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戚家可是最重視承諾,如果一個人連最基本的守信都做不到,恐怕這樣的人也不配和戚家合作,你說呢,老管家?”

戚家的老管事點頭,“雲姑娘說得是,方才的打賭是眾人都見證著的,若是此時反悔,只怕我家家主也會不喜的。”

最後沒辦法,那個掌櫃只能被迫在轉讓協議上面簽字,簽完之後就灰溜溜地回去,想辦法到主顧跟前負荊請罪去了。

“恭喜雲姑娘啊,今日可是收穫頗豐啊。”

“恭喜雲姑娘。”

“多謝諸位,三日後我在醉仙樓設宴,還請諸位賞臉過去。”

“一定一定。”

戚府的老管事走到雲清音的身邊,“雲姑娘。”

董掌櫃不著痕跡地走過去,“雲姑娘,公子知道這件事後,一定會非常為姑娘高興的,我們要不要趕快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公子?”

杜掌櫃也說,“是啊,雲姑娘,我們快些回去吧。”

老管事一聽就不願意了,“我早已經和雲姑娘說好了,你們那什麼公子晚點見不行嗎,我們家主還在等著呢。”

“你們家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麼神秘,誰知道是在想什麼,見個面就遮遮掩掩的,一看就心虛。”

戚府的老管事:“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雲清音看向董掌櫃和杜掌櫃,“你們在這等我一下吧,我和老先生去去去就來。”

董掌櫃見攔不住,“那我們在這裡等著。”

戚府的老管事帶著雲清音去了一處庭院,但是到了那裡,並沒有見到人,只見到了一個小廝。

小廝解釋,“家主臨時有事,急需要他處理,只來得及把這個交給人就走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交到雲清音的手裡。

雲清音推拒,“無功不受祿,我已經受了你們戚先生的恩惠了,怎可再受其他的?”

小廝堅持,“家主說這是雲姑娘多給的那些銀子,雲姑娘要是不收,我也沒有辦法交差,還請雲姑娘收下吧。”

“好吧。”

老管事往某個地方看了一眼,又帶著雲清音離開。

小廝看著重新出現的人,“家主,雲姑娘都過來了,你為什麼不見她?”

“若是她知道我以前做過乞丐怎麼辦?”

小廝撓了撓頭,“我覺得過去怎麼樣不要緊,家主現在掌櫃著戚家,是很有能力的人。”

“罷了,還不到時候。”

……

董掌櫃和杜掌櫃見到雲清音出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行人回去。

趙良得知三日之期之後,來見雲清音。

雲清音坐在圈椅裡,身體微微斜靠在一側椅臂上,“你別告訴我,三天你拿不下醉仙樓。”

趙良點頭,“我能。”

“好,三日後,既是宴請客人,也是慶賀醉仙樓易主之喜,我等你的好訊息。”

雲清音回到飯館的時候已經是天黑了,沈岸秋正在後院給大黃洗澡。

天熱了以後,大黃身上厚重的毛髮便成了蒸籠一般蓄著熱,冬日裡的時候雲清音喜歡抱它,但是夏日就不情願了,太熱。

沈岸秋把大黃身上的泡沫衝乾淨。

雲清音預知了它接下來要做什麼,趕緊制止,“你不要甩!不要動!”

但是大黃完全不聽,使勁一抖身體,積在毛髮裡的水分全部都被甩出來了,儘管沈岸秋及時將她擁在了懷裡,才不至讓那些水分濺到臉上,但是裙襬卻是溼了不少。

氣的雲清音牙癢癢,指著大黃,“你給我等著!”

她左右看了看,終於找到了一個趁手的武器,剛抓起來,大黃就往沈岸秋的身上一印狗爪,汪汪汪地叫著,好像在說:還不看好你女人,它都要打我了。

沈岸秋失笑,“小孩子脾氣,別和它鬧了,先去樓上換衣服。”

雲清音低頭看了看裙襬,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大黃,上樓去了。

雲清音沐浴了一番,重新換了一套衣服。

“今日去戚家還順利嗎?”

“你覺得呢?”雲清音沒好氣地說,顯然對他剛剛護著大黃的事情不高興。

“自然是順利至極。”沈岸秋抬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水珠,“慶功宴都要開上了,聽說宴請不少人,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面子去給雲姑娘賀喜?”

雲清音嘀咕,“嘴貧!”

沈岸秋低聲笑了笑,順著她的眉眼吻下來,“今日董掌櫃同我轉述戚家發生的事情的時候,我才知道,清清還有這樣的一面,可惜沒有親眼看到。”

他語氣還頗為遺憾。

雲清音被他親的癢,“是你自己不去的。”

“怪我。”沈岸秋從善如流的認錯,“婚服樣式送過來了,要不要先試試?”

“已經做好了?”

沈岸秋拉著她的手,“還沒有,只是大致裁剪出來一個尺寸出來,但也能上身了,我想早一點看到你穿嫁衣的樣子。”

雲清音看到那一團紅的耀眼的衣料,此時才切身地體會到即將要成婚的喜悅,她拿起那件婚服,正如沈岸秋所說,繡樣都還沒有完全,只是一套素服,甚至不及尋常的一件紅色的衣裙。

但是因為它背後代表的意義,雲清音拿在手裡,都彷彿有了重量一般。

“真的要成婚了。”雲清音喃喃道。

沈岸秋摸著她的頭,“怎麼聽著你這語氣還挺不願?”

雲清音開玩笑,“要是我突然反悔怎麼辦?”

沈岸秋說,“那就把你抓回來,綁在我身邊,哪裡也不準去。”

雲清音當即就捶了他一拳,“我怎麼以前沒有看出來你這人佔有慾那麼強。”

沈岸秋握著她的手,“快去屏風後換上試試。”

半炷香之後,沈岸秋催促的聲音傳來,“好了沒有。”

雲清音專心和衣帶做鬥爭,“快了快了。”

哪裡知道心裡越急,手裡的結就打的越死,特別沈岸秋還每隔一會就催她,雲清音吼他,“這才多長時間,你就不會多等一會嘛!”

外面終於安靜了。

雲清音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衣帶的結上,沈岸秋的聲音冷不丁的從背後傳來,“你別告訴我,那麼長時間你連一個衣帶都沒有解開?”

雲清音嚇了一跳,回頭看他。

沈岸秋倚著屏風,過了一會,輕笑,“你是緊張?”

“你胡說什麼,才不是!”

沈岸秋蹲下來,也不揭穿她的嘴硬,伸出手指勾纏,沒有一會,雲清音就感覺到腰間一鬆,在衣服散落的時候,雲清音氣急敗壞地指著他,“你!”

沈岸秋接過她的手,在上面親了親,“清清,你再不換我可就不忍了。”

雲清音趕緊攏上衣服,使勁推他,“你趕緊出去。”

“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雲清音摸了摸有些熱的臉頰,怕沈岸秋再進來,趕緊把衣服換上了,走了出去。

沈岸秋失神地看了一會,隨後拉著她坐下,“看來以後可以讓繡娘多給你做幾件紅色的衣物。”

“這樣大紅的顏色哪裡能當常服穿,太扎眼了。”

“那是別人的想法,你膚色白,最襯純色的衣物,平日你最喜藍色,偏愛那一種,偶爾換一換也可以。”

“好吧,你做主就成。”

雲清音倚在他懷裡,沈岸秋注意到了她眉間的疲憊之色,手落在她的背上,“不鬧你了。”

沈岸秋抱起她,送她回房間。

給雲清音蓋好被子,注視著閉上眼睛的人,點了點她的額頭,“小沒良心的東西。”

雲清音含糊說,“我聽見了,你罵我。”

沈岸秋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今晚宿在這裡好不好?”實在不想回去了。

雲清音往裡面翻了半圈,給他留出來一些空。

沈岸秋去關了門,吹了燈,才躺下來。

但是很快,他就覺得,比起同床共眠所帶來的折磨,那邊甜蜜簡直不值得一提,沈岸秋閉了閉眼,想著乾脆去沖涼水算了。

見懷裡的人睡的香甜,又怕起身將她吵醒。

算了,沈岸秋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拿足了甜頭才重新閉上眼睛睡覺。

早上起來的時候,沈岸秋已經不在了,雲清音迷迷糊糊地下樓。

流朱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看到她便笑,“這都什麼時辰了,小丫頭,你別說你到這會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