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禮氣哄哄地一言不發拉著顏繼走出建安大廈,開車親手把他交到了司虞手中,“司醫生,在這次病癒之前,不許他再去京億通宵加班和喝酒應酬,他要是不聽你的,就給我打電話。”

司虞點頭承諾,季禮放下心來,跟她說:“我有事先走。”隨後,一聲招呼都不跟顏繼打就果斷離開。

司虞靜靜看了會兒季禮離開的背影,一轉頭,顏家董事長正開心的不得了,眉宇間都是得意,司虞不解:“你這是吃錯藥了還是惡化成精神病了?”

“老婆都被自己氣走了,還這麼開心?”

顏繼帶傷的嘴角扯得越來越高,他壞笑著說:“你不懂。”

半晌冷不丁又來一句,“你不知道我老婆哄人的時候有多可愛。”

司虞狠翻一個白眼,“你要點臉吧,人家可還沒給你名分,你這會兒一嘴一個老婆,真是不害臊。”

“遲早的事。”面對他們慣常的揶揄,顏繼這次回答的異常乾脆。

果然該死的愛情包治百病,司虞搖搖頭,索性不管他,自己轉身上樓研究病例去了。

請了將近三天的假,季禮從淨園司家出來後直奔全富,肖廷宇早就在辦公室等著她了。

“回來啦,季總。”肖廷宇笑得十分諂媚。

季禮習慣性忽視他這副表演慾爆棚的嘴臉,直奔主題:“活都幹完了?”

“額,還剩兩個專案在跟對方約時間籤合同,”肖廷宇頓時愁眉苦臉,抱怨道:“你就不能問點讓人高興的......”

季禮聳聳肩,表示顯然沒有可以讓他高興的話可說,她沉下心來,自顧自埋頭簽字。

肖廷宇在季禮眼前左晃右晃,過去十分鐘,他實在是忍不住,終於主動開口:“要不我說點能讓你高興的?”

季禮翻個白眼,忍住懟人的念頭,繼續保持沉默。

看她不理睬,肖廷宇自顧自說:“上次商業晚宴跟你競爭,最後拿到海晏華城專案的公司你還記得吧?叫家安食品。”

“嗯。”季禮在一堆檔案裡點頭。

看季禮來了興趣,肖廷宇興致勃勃邀功似的說道:“我就知道,上次晚宴結束後我思來想去,才想通你就是故意吊著他讓他最後接手的。”

“還有嗎?就說這些廢話?”季禮繼續埋頭簽字。

“沒,怎麼會!你這幾天不在F市還不知道,家安食品那邊快被海晏華城的專案搞破產了。”肖廷宇一本正經地八卦,“本來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不自量力想舔大餅。”

“現在又是跟銀行貸款,又是籤對賭協議,稍微沾點邊有點交情的公司都被借錢借過來了,可惜離成交款還差得多呢。”

“這個圈子裡誰不是人精,都知道他家不自量力內部虛空,誰敢借錢給他?這下好了,到時候給政府拿不出那麼多錢,違約款就能賠死他們!”

“季總,我這話聽起來高不高興?”肖廷宇一口氣說完一大堆話,最後還不忘討個評價。

季禮這會兒很給面子:“還行吧。”確實聽起來讓人身心舒暢。

“明天放你一天假,這會兒早點回去休息吧。”

討到了賞,肖廷宇心花怒放,端著自己的保溫杯屁顛屁顛離開,離開前也不忘友好提醒一下,“季總,現在已經快晚上七點了,你也早點回家,不要熬夜。”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滴!”

季禮:“快滾。”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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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中心廣場二樓咖啡店,一身卡其色呢子大衣,肩扛攝像機的雷純姍姍來遲,“抱歉,剛剛有個採訪耽擱了。”

季禮淡笑著,把咖啡推到她面前:“沒事。嚐嚐這家的卡布奇諾,還挺好喝的。”

“謝謝,我知道。”雷純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說話很客氣,“不知道季總找我來有什麼事?”

季禮抿一口咖啡:“就不能是老朋友敘舊?”

雷純嘲諷道:“我還能算是季總的老朋友,真是榮幸。”

季禮不以為然,依然淡笑著:“聽說這家連鎖咖啡店在家安食品旗下,雷記者應該很熟悉。”

“也不怎麼熟悉。”雷純秒答。

季禮繼續漫不經心地說:“之前聽說你跟家安食品的千金林南安是好朋友,你能在現在的公司任職也有她的關係在,那應該是我誤會了。”

窗外的日頭越來越低,濃重的金黃色一瀉千里,濃墨重彩。

季禮心頭微微牽動,她回憶道:“我記得高三你退了學,然後呢?在哪兒參加的高考?考上的是哪所大學?”

雷純面色發白,緘口不語。

季禮不管她什麼反應,自問自答:“沿海廣大?你學習一直挺好的,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季禮,你別太過分。”雷純終於按捺不住,恢復本來面目:“如果你是特意來侮辱我的,那大可不必,咱們現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可害不了你。”

季禮臉上也沒了笑,直視著她,說道:“那你能幫我嗎?”

“什麼?”雷純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讓我幫你?”

“嗯,幫我。”季禮手指下意識划著圈。

雷純好笑地問:“幫你什麼?”

季禮:“你也知道,林南安不只跟你有關係,也跟我有關係,她算是我異父異母的妹妹,最近她被一個男的騙得團團轉,我這個當姐姐的自然要管一管。”

雷池一臉狐疑:“你說徐長亭?”

“嗯,”太陽快要落山,季禮加快語速:“他不自量力替家安食品接了個大專案,結果現在鬧得整個公司瀕臨破產,你說,他們是不是不太合適?”

雷純腦子飛速運轉:“......你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曝光林南安和他的戀情,借緋聞好好逼我這個妹妹一把,說不定她就可以看清他的本來面目了呢。”季禮不廢話,直白地說,“況且憑藉林南安在娛樂圈今時今日的地位,能讓你好好賺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雷純審慎地看著季禮,中規中矩地答:“給我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容不得你考慮,”季禮拿包起身,一字一句看著她說:“雷純,這是你欠我的,該還了。”

“還有,以後與我有關的任何,希望你再三考慮,畢竟,今時今日,你害不了我,我卻能害到你。”

季禮趁日落前夕趕到淨園的時候,顏繼正坐在露臺上抽菸,腳邊堆滿了菸頭。

正要出門的司虞跟季禮打了個照面,“來了?”

“嗯。”

季禮想問問她顏繼相關,司虞像是早就知道:“顏繼的情況你不用擔心,現在能傷到他的只有你,沒有其他。這裡是我的心理諮詢所,我不住這裡,你最近就安心跟他待著吧。”

季禮淡淡點頭,眼神帶著感激。

顏繼剛剛在露臺看到了季禮進來,這會兒已經在二樓樓梯口候著她,他有特意漱口,身上煙味淡了許多,“來了。”

“嗯,”季禮用手幫他擦掉臉上的水珠,自然地問道:“下午吃了嗎?”

“還沒,飯已經做好了,我去熱。”顏繼這就要下樓去廚房,卻被季禮從背後抱住。

季禮臉埋在他後頸,悶聲問:“現在還討厭日落?”

“嗯,”顏繼停頓一下,又柔聲說:“但你在就會好很多。”

季禮默默點頭,下一秒,她整個身體騰空,竟是被他反手摟著腰扛在了背上,她驚呼道:“你幹嘛?”

“幹。”

“幹屁啊你。”季禮臉不由自主發熱,罵道。

“幹你。”

吃上晚飯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了,季禮穿著他的黑色襯衣,光著腿坐在床上,屋頂有一扇天窗,可以看到幾顆閃著細碎光芒的星星。

她小口吃著面,問身邊光著上半身正放空的人,“你知道徐長亭的事了?”

見她手痠,顏繼接過盤子幫她端著:“嗯。”

季禮眨巴著眼看他,他只好解釋道:“沈存之告訴我的。”

“家安食品的資金流這麼快就撐不住,也是你在暗中使了力?”季禮輕戳他泛青的下巴。

顏繼躲開她的手,表情有一絲不悅,刻意板著臉回:“嗯。”

“怎麼了?”季禮挑眉看他不善的臉色,覺得新奇。

“在床上你跟我聊別的男人的名字?”顏繼秒回。

“......”季禮哽住一秒,隨後笑得十分狡猾,“我可沒說,是你說的!”

顏繼:“......”

季禮笑著吃完最後幾口,成功光碟,又想起了什麼,說道:“不過,我們躺在別人家的床上......是不是也不太好。”

顏繼下意識舔唇,不開心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壞笑著壓住她,說:“都在這睡這麼多次了,才想起來問?”

“???”季禮糾正道:“什麼這麼多次,只有兩次好不好!”

顏繼不再解釋,低笑著解她的襯衣釦子,這回被季禮義正言辭的按住,“不可。”

他笑得更加放肆,“膽小鬼,這房間就是我的,你躺的床,蓋的被子,都是我的,我有潔癖你忘了?”

季禮還是按住他作亂的手不放。

顏繼又開始給她下猛藥:“那咱們就來好好說道說道關於你和沈存之的事兒。”

“我跟他什麼事兒都沒有!”季禮按得更緊。

“是嗎?你跟他什麼都沒有,那他跟你呢?”顏繼咬住她耳朵,重重摩挲,又慢悠悠跟她算賬。

“那次在廈城的海邊,我給你打電話是他接的,還有在建安的喬遷晚宴上,他跟你說話靠的很近。”

季禮:“......”

她緩緩鬆開手,索性閉眼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