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純正一頁頁翻看徐九黎手機上不斷重新整理的帖子和評論,就看到風暴中心的當事人氣勢洶洶得衝自己走來,季禮到她桌旁,不緊不慢地撂狠話:
“合著你感冒不是被我傳染的,是當狗仔蹲大門凍得?"
“真是辛苦你了,寒冬臘月的還要在別人家門口守著,就你這偵查能力可以直接退學單幹闖蕩娛樂圈了。”
“名兒我都給你想好了——‘內娛第一女卓偉’,怎麼樣?”
“可惜你拍錯人了,我就一普通人,不是大明星,也得謝謝你高看我,這麼關注我生活。”
“浪費才華了您。”
季禮沒想到,許多年後她的這番話還真應驗了。
旁邊的徐九黎沒反應過來這兩人是什麼情況,怎麼一會兒狗仔,一會兒明星的,她看雷純臉色不好,“純純,你要退學去做狗仔?”
“這些你怎麼不跟我說啊,這也太離譜了吧......”
“你閉嘴,蠢貨。”雷純對徐九黎的智商忍無可忍,沒壓住脾氣。
“你,你怎麼這樣啊!我在關心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徐九黎脾氣也大,被雷純突如其來的反差激怒。
看著一擊即散的兩人,季禮忍不住發笑,被造謠的心情一股兒煙消雲散,臨走時季禮朝徐九黎拋一記媚眼,徐九黎這個間諜做的不錯,季禮跟她配合得相當愉快。
對學校的處置結果季禮不抱任何期待,她不打算再在這裡無意義地浪費時間,收拾好不多的隨身物品,她拎起包離校。
徐九黎這才想明白狀況,急急去追季禮,“你把話說明白,我又不是你這邊的人,你剛剛給我拋什麼媚眼。”
“雖然雷純那樣對我,我不打算再對她好了,”徐九黎邁大步子跟著季禮,“可是你也不能讓人家誤會我叛變吧!”
季禮對她無奈:“你放心,雷純比你聰明太多,我那樣最多給她心裡添添堵,你什麼樣兒她心裡明鏡似的,她第一個不信你背叛她。”
“最多,她嫌你太傻,不想在你這兒浪費腦力,不想再利用你了。”
“你哭什麼”,季禮愣住,徐九黎這會兒紅著眼睛看她,特別幽怨,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滴答滴答往下掉。
“不是,我只是說實話......”季禮不會哄人。但徐九黎繼續看著她哭,她只能試著轉移她注意力:“不過我又發現一事實,”
“你以後適合做演員。”
“應該會很火,所以你不算沒用的人。”
季禮舔舔唇,她真的詞窮了。快到校門口,徐九黎什麼也沒說,擦擦眼淚轉身跑了,季禮搖頭無奈笑笑,出校門,她迎著冬日的太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戴上耳機,聲音開到最大,季禮圍著古城區暴走,一個小時後,季禮微微出汗,這才推開別墅門。
院子裡太過蕭瑟,那些在夏天肆意野蠻生長的雜草也在寒冬侵襲下一夜枯竭,就像她一樣。
從屋子裡傳出非常濃郁的火鍋辣味兒,一下子把季禮拉出了情緒沼澤。
“我感冒已經好了,不是說中午我做飯嗎?”季禮走進客廳,這才發現多了一個人,一個滿頭金黃,臉屬於混血風格的帥哥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Hi,嫂子好!”
“嘖,好好說話,”顏繼從廚房拿碗碟出來,示意季禮過來坐,“叫的外賣火鍋,過來吃。”
“......奧。”季禮放下打量帥哥的目光,跟他倆相對而坐。
混血帥哥率先跟她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魏子述,是顏哥的發小。你叫季禮是吧,我今天去學校沒見到你,去教室找你的時候,說你已經走了。”
“啊,是吧,”季禮這會兒腦子有點轉不動,“那你去一中幹什麼?”
魏子述興致很高,滔滔不絕地跟季禮解釋:“給你倆澄清呀,我在來的路上看到帖子都快震驚了,得到顏哥默許,我一下高鐵就趕去學校給你撐腰了。”
“我仗不仗義?厲不厲害?”
季禮被魏子述的語氣逗笑,也學他一樣說話:“敲厲害~”
“哈哈哈哈哈哈。”魏子述像一隻得到獎勵的大金毛,笑起來非常元氣。旁邊的顏繼搖搖頭,十分嫌棄地看他倆,“你倆舌頭捋直說話,還有,”
顏繼給季禮夾一塊燙好的肥牛,“你把你見到帥哥的哈喇子收一收。”
季禮聳聳肩:“不好意思,沒見過什麼世面。”肥牛很嫩,蘸醬也調的剛剛好,微辣帶一點點麻,是季禮習慣的口味。
魏子述不認賬了,說顏繼不如他也不行,“你這可就太謙虛了啊,就我哥這長相,放眼全市全國也沒幾個能跟他比的,我顏哥在哪,哪就是世面。”
季禮眨眨眼,低頭涮毛肚,不作反駁,這魏子述是妥妥的男版徐九黎,自帶忠犬屬性,不像某顏霸,吸血鬼種族,天生冷血!!!
顏繼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低頭點一根菸,這才想起關心:“你今天在學校怎麼處理的?”
“我啊,我就跟雷慶華說季禮是京億集團太子妃。”
“咳咳咳咳咳咳咳”季禮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把啤酒噴對面顏繼臉上。
顏繼給她不斷遞紙巾,還不忘怪罪大快朵頤的某金毛:“你狗嘴裡能不能吐出來點好的?”
“嘿嘿,我這不是想嚇嚇她嗎,誰知道這麼不經嚇。”在顏繼的眼神威脅下,魏子述拿起一罐啤酒跟季禮請罪:“漂亮姐姐,我胡說八道慣了,你別介意,我自罰一杯!!!”
季禮喜歡直接坦誠的人,她緩過氣來,跟他隔空碰杯,“沒事兒,這個人情我記下了,所以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代表我家公司給一中捐了一座圖書館,說你是我表姐。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爸就愛做慈善,全國各地都有他捐的圖書館,多這一個不多。”
行吧,金錢的力量,表姐的殊榮。
魏子述咕咚咚喝完一瓶,又抬手開一瓶黑啤,繼續給季禮寬心,“何況這事兒主要還是我顏哥的責任,大冬天的誰開個門還光著上半身啊,白白給拍了個清楚,哎,不妥不妥........”
季禮十分贊同。
少爺,不對,得改稱太子爺了,最近整天就穿一件黑色背心,有時候還不穿,好像家裡就沒季禮這個人一樣,坦然的露胳膊露腹肌露胸肌,不知道是在考驗誰呢......
魏子述喝的有點上頭,繼續給她科普:“這要是放以前,照顏哥的脾氣,敢尾隨偷拍他,那是得挖個底朝天公開示眾教做人的程度,更不用說商業制裁了,直接讓他家消失都可以。”
和現在差得確實有點多。
你看看,現在多佛啊,給包煙就能自己待一天。
還是挺好養活的。
顏繼全程不參與,也不攔著。結果就是季禮跟魏子述兩人喝得酩酊大醉,以難兄難弟自稱,季禮倒下的最後一刻還在問魏子述染金毛的調色技巧。
看著對面的人滿臉通紅趴睡在餐桌上,顏繼抽完最後一口捻滅煙,伸手揪魏子述耳朵:“別喝了,你今晚睡沙發,明天一早就走。”
魏子述借他打火機點一根菸,頭腦慢慢清醒,“顏哥,你最近還夢遊嗎?”
“嗯。”顏繼躺進椅子裡,是很放鬆的狀態。
“你呆在這也挺好的,但我爸有訊息說顏叔叔自從阿姨出事......和你離開後,就在跟顏遊和溫家做利益切割,看不出具體路數,跟瘋了一樣。”
“京億內部波動很大,恐怕會出大事兒。”魏子述不再是紈絝搞笑那一面,神情嚴肅,等待顏繼的回答。
夜色格外的安靜,不像F市徹夜喧囂,這裡晚上安靜得彷彿地獄,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和別人的心跳,但顏繼知道,對他來說F市才是地獄。
“瘋狗互咬的事兒跟我沒有關係。”他做出回答,隨後起身抱季禮回臥室。
魏子述來這一趟有了答案,看著顏繼小心翼翼懷抱季禮的背影,他知足地笑了笑,他顏哥峰迴路轉,雖然過往損失慘重,但到底在深淵裡也擁有了一些新的值得的東西。
他可以安心守好王國等他歸來了。
早上6點,天還沒亮。
季禮在頭痛欲裂中醒來,雖然噁心想吐,但心裡暢快了不少。又夢到了吸血鬼大人,她這次十分有經驗,先下手為強,在吸血鬼控制她吸她血之前,她狠狠咬住了他脖子,可是畢竟她沒有鋒利的牙齒,怎麼咬都嘗不到血,最後只能作罷。
算了,下次還是別了吧,技不如人太丟人。
“砰砰砰”,季禮沒幻聽,有人在敲她門。
一大早就能享受到犬系帥哥的敲門服務,季禮十分受用:“早,有事嗎?”
魏子述探頭看她臥室,確定沒人後,做賊似的拉著她就出門。季禮還穿著昨天的校服,一身酒味兒,“幹嘛去?”
“昨天我答應你的,抓緊時間,我要趕11點的高鐵。”魏子述拉她上計程車,一邊跟他解釋,一邊給司機報目的地。
“昨天答應的......什麼......”季禮腦子一片空白。
等真正被按在理髮店椅子上,季禮才確信,她昨天說要給頭髮染個跟魏子述一樣的金色,以象徵他們共同的不羈的靈魂。
魏子述不出幾分鐘就熟門熟路地調好了顏色,眼巴巴得就等季禮一句應允。
......
行吧。
下午三點,魏子述坐在F市自己的私人髮廊裡吃果盤,準時收到了來自顏繼的問候,簡單直接:“把頭髮顏色給我換了。”
魏子述笑得不行,“已經在換了,知道你什麼脾性,我怎麼能跟嫂子一個髮色呢,嘿嘿。”
顏繼不想理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他無奈看著在廚房和餐廳之間走來走去無法忽視的那一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