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F市高鐵站,這是雷純第二次來F市,小時候父母作為優秀教師來F市嘉慶一中培訓的時候,帶她來玩兒過,到處都是商業圈和高樓大廈,裝扮精緻的白領,匆匆赴會的行人,數不清的豪車和好看的人。

雷純知道她的未來屬於這裡。

下午14點,中心廣場二樓咖啡店,來時找公交路線費了不少時間,雷純掐著點趕到。

“純純,這邊。”說話的人正是雷純曾經的初中同學雷褚楚,初中畢業,雷褚楚的哥哥賺了大錢,便將他們一家都接到了F市定居。

“楚楚,好久不見!抱歉,路上有點堵。”雷純跟她問好,“這位是?”

卡座裡還坐著一位穿著很貴氣,全身都是奢牌的女生,她的頭髮是棕栗色,在陽光的照耀下全身都發著光。

“這位是林南安,你叫安安就好”雷褚楚給雷純遞眼色,“這家咖啡店就是她爸爸給她開的。”

“你好,安安,我叫雷純,”雷純不卑不亢,微笑著:“你家咖啡店設計得很漂亮,”

“你爸爸就是那個很有名的企業家林家頌嗎?”雷純語氣故作崇拜。

“謝謝,是的。”林南安疏離地回她。

見狀,雷褚楚主動緩解氣氛:“純純,給你點了卡布奇諾,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嚐嚐,”雷純端起杯子小口嘗一下,儘量忽視旁邊鄙夷的眼神,笑著跟兩人說:“很好喝,我喜歡喝甜的。”

雷褚楚有些按耐不住:“那就好。純純,我這次特地叫你來,就是想跟你打聽個人。”

不是你想打聽,是旁邊這位想打聽吧。

雷純故作不知:“你說說,我看我認不認識。”

雷褚楚:“是一個叫季禮的女生,之前從十四中轉過去的。”

“那你算問對人了,我跟她是同班同學,都在理科一班,”雷純慢悠悠的說:“但我跟她不算熟。”

雷褚楚:“那她人怎麼樣?性格,成績,同學關係什麼的?你具體給我們講講唄。”

問到了關鍵,旁邊的林南安端著咖啡靠在沙發裡,裝作不在意地聽。

雷純道:“她成績一直在年級前20 ,又因為長得漂亮,很多人都喜歡她,我們班同學都覺得她很優秀,但她性格確實有點傲慢清高,不太喜歡搭理人。”

看到林南安握著杯子的手越來越緊,雷純喝一口咖啡,瞟一眼她身上的限量版裙子,繼續拱火:“我看她家境也很不錯,就安安身上這條黑色裙子,上週我見她也穿過。”

“呵。”林南安終於忍不住脾氣,“果然跟她媽一個賤樣。”

雷純裝作聽不懂,低頭喝著咖啡。

在M縣火車站下車已經接近八點鐘,雷純坐公交回家,看著窗外跟幾個小時前天差地別的夜景,她發出一聲嘆息,順便按下微信訊息傳送鍵:

“楚楚,這次謝謝你幫忙搭線,明年到F市我請你吃大餐。”

雷褚楚過幾秒回:“沒事,我也見不得林南安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合作愉快。”

-

週日晚上十點,第二天就要上學,季禮還在埋頭翻譯檔案,隨著季禮翻譯水平的提高,魏子述給她聯絡了更加專業的合作方,工資也自然翻了幾倍,季禮欣然接受。

但由於檔案裡有很多是大學英語專八的詞彙,有些晦澀難懂,季禮最近每天翻譯都很痛苦,顏繼坐在沙發看電影,不時就能聽到她拍腦門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可清脆。

顏繼端著杯子放到季禮嘴邊:“喝牛奶。”

季禮目不斜視,就著他手喝一口,根本不看他。

顏繼實在看不下去,但她又不樂意讓他幫忙,只能每天給她補夠營養,“旁邊的核桃也吃了。”

季禮沒聽見。

顏繼只好俯下身幫她揉發紅的腦門,“你知道最近你腦子為什麼越來越不好使了嗎?”他想委婉地勸她勞逸結合,注意休息。

“被你給欺負傻的。”

顏繼正在喝她剩下的牛奶,聞言直接給噴了出來,噴的季禮頭髮上到處都是,季禮怨氣滿滿地看他。

顏繼忍著笑,拿紙巾給她溫柔擦拭,“你可真是我姑奶奶。”

五分鐘後,季禮大功告成,滿意地從頭到尾檢查一遍,某人還在她身後笑得停不下來,“別笑了。”

“你給我讀一下這段,我口語不標準。”

顏繼看她一臉正經,只好忍住笑清清嗓子,拿過材料不疾不徐地讀。

純正英式發音,聲音低沉優雅,像一把年代悠久的大提琴,奏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堪稱完美,渾然一體,即使內容是枯燥的金融行業年度總結,從他嘴裡出來也像是在唸情詩。

季禮耳朵懷孕了。

顏繼現在不知道,未來幾個月,他可能都要每晚讀英文材料哄某人入睡了。

-

早上5點50,天還黑著,高三年級一整棟樓就已經沉浸在了震耳欲聾的誦讀聲中,季禮打著哈欠進教室。

顏繼沒跟她進教室,像往常一樣直奔天台抽菸醒神,他覺輕,在教室裡很少睡得著,不像季禮能一覺睡到中午,吃午飯都是被他給戳醒的。

也不知道當初是抽了哪根筋,就決定跟著她來上學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顏繼已經不習慣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季禮在朗誦聲中入睡,接著沒做完的夢,早自習結束,大家都去食堂吃早餐,教室空了下來,她向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意識清醒一瞬後繼續夢吸血鬼。

“季禮!”吃飯歸來的徐九黎幫門口站著的人喊話,“有人找。”

來人穿著鵝牌羽絨服,修身款,襯得她身材姣好,氣質很是優越,林南安無視來往學生的打量,端著咖啡在門口耐心等著。

徐九黎以為是季禮在F市的朋友來找她,畢竟光從長相上看兩人就是一類人,都擁有與生俱來的優越資本。徐九黎走到後座戳戳季禮,“季禮,你朋友來找你。”

季禮揉揉臉爬起來,跟徐九黎大眼對小眼,“我哪兒來的朋友?”

“......”徐九黎語塞,指著教室門口,“諾,就是她說找你的。”

季禮轉頭看過去,跟門口的林南安對上眼神,來者不善,季禮對徐九黎說:“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先坐回去。”

徐九黎察覺氣氛不對,不是朋友見面該有的欣喜,她又幫一次倒忙。

季禮走到門口:“我不認識你,你有什麼事兒?”

林南安:“我也不認識你,但我認識你媽。”

季禮腦中一緊,面上沒變,手漸漸捏緊衣角,跟她對峙著。

知道季禮懂了,林南安微笑著,堂而皇之揭開咖啡蓋,當著來來往往和一教室人的面兒,將咖啡舉到季禮頭頂,手腕一轉,滾燙的咖啡從頭澆下。

季禮沒躲,也沒任何反應。

咖啡的香味散開,是卡布奇諾,坐在第二排的雷純聞出來了,這可比她自己喝起來還要享受,坐在第一排的江研也幸災樂禍,拿起手機興致盎然地拍照發論壇。

徐九黎呆住,從後排跑到季禮身邊,衝著林南安喊:“你他媽有病吧!”

林南安笑得更加燦爛,“你說對了一半,不是我有病,是這位同學她媽有病。”

“做什麼不好,非做人家情婦,憑著一張臉,什麼都敢貪圖,也不看她能不能吃的下。”

林南安擰住咖啡杯,面色一變,警告季禮:“轉告王婉玉,我給她一個機會讓她滾回這裡,不然她女兒會跟她是一個下場。”

“人人喊打,人人唾棄。”

話說罷,林南安跟教室裡的雷純對視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身上咖啡由燙變冷,季禮終於恢復生氣,她推開徐九黎急亂擦拭的手,沒回教室,直接下樓往外走。

“季禮季禮!”徐九黎追不上她,只好返回教室。

不復剛才寂靜,教室裡炸開了鍋,與此同時論壇裡出現了一張置頂貼,標題為“驚!《季禮檔案》”。

裡面特意用紅字加粗突出了季禮母親王婉玉被包養,做F市商業大佬情婦的圖文說明,圖片裡大佬的臉依然被遮得嚴嚴實實。

一張跟季禮相似的臉似乎證明了一切,以前關於季禮被富二代包養的被撤掉的帖子也捲土重來,評論區持續重新整理,逐漸走向失控。

一場盛大的網路狂歡開啟。

-“不愧是母女兩人。”

-“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你看他媽那一臉諂媚的樣子,就差跪下來給大佬擦鞋了。”

-“你別說,可能真的幹過......”

-“小三死全家!!!”

-“這身材這臉蛋,我是大佬我也包養她們,母女倆一起包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她整天在那睡覺,一看就是晚上沒少被富二代折磨。”

-“樓上真相了!”

砰的一聲,教室後門被踢開,汙言穢語止於一瞬,顏繼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再讓我聽到,看到一句有關季禮的內容,我保證讓你出不了這個門。”

“網上同理。”

“帖子我會一個一個查,一個都不放過,你們最好確保刪的乾乾淨淨,不然後果自負。”

“還有,雷純,”

“你給我收拾收拾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