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漾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了,她做了一個非常長的夢。

夢裡雲錦赴終於成為她的合法丈夫,她欣喜萬分。從此一個驕傲的富家女甘願為他洗手作羹湯,她為他的事業傾盡所有,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父母,只是想讓他看向自己的眼裡多那麼一分愛意。

她如同祭拜神明一樣獻上自己的所有,卻永遠抵不過另外一個女人在他耳邊溫柔的一聲【雲哥哥】。

男人的羽翼漸豐,她再也沒有了利用價值。後來,他甚至再也沒有踏步過屬於他們的家。

她在夢裡日日痛苦掙扎,終於成為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她用了計,懷上了他們的孩子。她發誓自己一定要把孩子好好生下來,讓雲錦赴回心轉意。

卻怎麼也想不到整個雲家人都妄圖陷害她。

只因為她的孩子不能和那個女人的孩子同時出生。

她被架上了手術檯,瘋狂的掙扎也抵不過一支麻醉劑的威力。她含淚看著遠處的雲錦赴,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還傻傻地妄圖他能垂憐,男人神情冷漠,轉身離去。

後來她才知道,她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母親早已病危。

不久後,父親也因悲痛隨之去世。

而她的舅母,早已經將關家的家產轉移到自己名下,只盼著自己早死。

她在父母的簡陋的墓碑前痛不欲生,曾經的A市富商如今連一塊像樣的墓碑都用不起。

雨冰冷的沖刷著她的身體,她枯坐在墓碑前一整天,剛小產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額頭重重磕上青石地磚,再也沒有醒來......

關漾蹙著眉,她臉色蒼白如雪,緊閉的雙眼也關不住淚水的傾瀉,嘴裡輕聲唸叨著:“爸爸、媽媽......”

正在床尾小憩的阿萍突然醒了過來,她急忙跑到關漾的床頭,輕輕搖了搖她,只見關漾依舊不醒,她使了勁,急促地喊道:“小姐,小姐,快醒醒!”

關漾這才緩緩睜開她的眼睛,長睫如鴉下的美麗眼睛飽含晶瑩的淚珠,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阿萍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說:“小姐,你是不是夢魘了?“

關漾沒有做聲,她淚眼婆娑地看了看阿萍,又看了看房間豪華的宮廷式浮雕,漂亮的大理石瓷磚,是自己熟悉的那個閨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在做夢。

這個夢長到她以為她已經過完了一生,真實到像是昨天才發生的。

阿萍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急忙用手碰了碰她的額頭,嘀咕道:“沒發燒啊。小姐,你肯定是最近忙著婚禮的事情太操勞了,今日都睡到了日上三竿,卻還睡得不踏實。”

關漾記起來了,她和雲錦赴終於訂婚,下個月就是他們的婚禮,她期待已久的婚禮只能是由她自己一手操辦,這幾日她忙著確定婚紗的事情,又是查資料又是聯絡國外的朋友,才終於和國際知名的奧利婚紗敲定好試婚紗的日期,就在今日。

至於她的未婚夫,全程沒有參與,他的家人,自然是樂於坐享其成。

現在回想起來,關漾才覺得自己傻得可笑。

這時臥室門口響起了不緊不慢地敲門聲,接著一個溫柔女聲在那頭響起:“漾漾,可以下來吃飯了嗎?消消氣,媽媽做了你愛吃的。”

關漾一愣,她猛地一下掀開被子,光腳下床,飛快地開啟門。

只見一個保養得當,穿著優雅的美人出現在眼前,她敲門的手還停留在空中,表情裡寫滿了憐愛,還有一絲錯愕,沒有想到門這麼快就開啟了。

關漾忍不住紅了眼圈,容婉立馬顰起了好看的眉,還未來得及開口,只見關漾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了她。

容婉頓了一頓,似是知道她為何如此傷心,伸出手輕柔地拍拍她的後背,就像在哄一個嬰兒,容婉笑容滿面地抓起她的手,哄道:“今天我們的漾怎麼格外漂亮。”說完用手撫了撫了她的臉蛋,容婉帶著驕傲又欣賞的眼神端詳著自己的女兒。

關漾感受到她的手又柔軟又溫暖,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關漾想到夢中的場景,那個世界裡的她,為了一個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願的男人將父母傷透,至始至終沒有停下來好好看看自己的父母一眼,甘心被雲家利用乃至拋棄,看著別人幸福,自己卻永遠走不出來這段感情。

她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這時候走廊盡頭的房間開啟,關漾的表妹容甜笑容滿面的走過來,她一雙手挽住了關漾的手臂,不經意間將母女倆的距離拉開,她口氣略帶責備地說:“好表姐,你總算肯開門了,姑姑為了你一大早就在廚房,我陪著打下手也忙活了半天,可到現在還沒嚐到一口呢,就等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