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也得行。”

一直溫軟的女孩此時態度強硬,連忙道:“你要是敢趕我出去,我就報警,說你自殺,讓警察叔叔管你。”

“……”所以,這不是詢問,是通知嗎?

被警察管……想到那種被批評教育的場面,少年皺眉良久,最後在沉默中妥協了。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

成功留宿的唐婉心滿意足地霸佔了沙發。

邵舟辭進房間去給她拿毯子。他的房間沒有開燈,在客廳裡的唐婉聽見了他磕磕碰碰的聲響。

從他手裡接過灰色毛毯,她忍不住笑了。

吶,他面硬心軟啊。

邵舟辭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這時候,唐婉總算有時間和心思完成今天的作業了。

她趴在茶几上,將各科的作業拿出來。

前世她的成績很差,高考連本科線都沒有上,最後去了一所專科大學,修的是工商管理專業。高中時的數學一塌糊塗,沒想到上了大學卻被迫補了回來。唐婉曾被高數折磨了兩年,如今,數學已經不是她的薄弱學科了。

後來專升本,她升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為了混學分,在大四時她去報考了教資,考的是高中英語。

那一段時間,她沒日沒夜地把小學到高中的英語補了一遍。

一下子攻克了兩個學科,唐婉覺得,高中知識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了。

她一邊做作業,一邊關注時間。

怕邵舟辭一個人在房間裡出事,每隔半個小時,她就起身去敲他的房間門,一會兒問他要不要喝水,一會兒問他做作業了嗎。

在她第四次站在門前,抬手打算敲門時,門先從裡面被開啟了。

邵舟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舉在半空中的手,眼裡隱隱有煩躁之意。

唐婉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背在身後:“呀,你還沒睡呀。”

“我要睡了。”

他低頭,一字一句,似氣惱,又似妥協,“別再敲了。”

唐婉識時務地點頭:“好,那我不打擾你了。”

他把門關上。

十幾分鍾後,他又出來了,手裡拿著黑色的衣服,看樣子是要洗澡。

待在客廳的唐婉聞聲抬頭,溫聲提醒他:“邵舟辭,左手不要沾水啊。”

回應她的是浴室關門的聲音。

他在裡面待了將近二十分鐘,水聲嘩啦。

等邵舟辭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倚靠在客廳推拉門上的女孩。她一直盯著浴室的方向,見他出來,她站直了些,隨後看向他的左手。

他那手腕上的紗布已然溼透,鮮血混合著水正往下滴落。

對上她滿是怒意的眸子,邵舟辭眨了眨眼,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左手微動:“不小心弄的……”

“呵。”

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好吧,他是故意的。

將傷口扯開,那種痛到戰慄的感覺,能讓他清醒一些,也可以讓他暫時忘記壓抑在心底的絕望情緒。

唐婉做了一輪深呼吸,然後轉身往客廳走。

邵舟辭猶豫了下,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

她把藥箱從雜貨櫃裡拿出來,熟練地開啟,找出紗布、棉籤和碘伏,然後抬頭看向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她那漂亮的杏眸盯著他。

一股溫和的壓迫感朝他襲來。

想了下,他走過去坐下,主動把左手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