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她都住在邵舟辭的出租屋裡,沒有回過家。

桌子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掩蓋了曾經的生活氣息。

第一次來的邵舟辭穿著一雙灰色拖鞋站在客廳裡,打量著她的家。與他那清冷單調的出租屋不同,這裡很精緻,裝飾都是暖調,色調明媚,讓人心情舒暢。

看著這裡,好像窺見了她之前的生活軌跡。

他的目光轉了一圈,然後落在電視櫃臺上放著的那個相框上。

照片上的男人長得很慈祥,氣質儒雅,望向鏡頭被定格時的表情略微拘謹。

這就是她的父親?

他定定地看了很久。

“阿辭,這間就是我的房間。”

不遠處的女孩朝他招了招手。

他眼光微動,走過去瞧。

她的房間很整潔,牆壁是淡粉和淡藍色的,清新又幹淨,中間那張大床的床頭上放了好多個毛絨玩具,偌大的衣櫃只擺放了一半的衣服。

唐婉走到書桌前,熟練地開啟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相簿。

這次不用她喊,少年便自覺地走到了她身邊。

她將相簿翻到第一頁給他看,指尖輕觸在一張三人的合照上,唇角漾著笑意,“你看,這就是我媽媽,是不是很漂亮?”

邵舟辭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臉色微柔,“嗯。”

唐阿姨確實是個美人,而且很上鏡。

但他的目光卻被照片裡那位只有兩歲的小女娃娃吸引了。她扎著兩個雙馬尾辮,一手拿著小風車,另一隻手握著一根彩色的棒棒糖,被父母左右抱著,笑眯眯地看著鏡頭,臉蛋白嫩,眼睛像兩顆黑琉璃,輕靈漂亮。

這是他不曾見過的幼年唐婉。

邵舟辭悄悄勾唇,“原來你長得比較像媽媽。”

唐婉莞爾,“我爸也是這麼說的,他說女兒得像媽媽才好,像他就會越長越醜。以前有個鄰居誇了我一句‘越長越像你爸了’,我就以為她在罵我醜,哭得可慘了呢。”

她說得太有畫面感,邵舟辭不由得想象了下糯糯嘰嘰的小姑娘委屈巴巴地抹眼淚,一邊哭一邊邁著小短腿回家告狀的樣子……

很可愛。

唐婉拉著他到床邊坐下,慢慢翻看相簿裡的照片,與他分享自己的成長經歷。

這本相簿記載了自己從出生到17歲的過程,就連她五歲遭遇地震的那一年也沒有空缺。其中,有一張她站在廢墟前抱著小熊玩偶哭泣的照片。

她不知道爸爸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幫她記錄下那一刻。

那是很多人最痛苦難忘的回憶。

相簿一頁頁翻過去,她看著自己從剛出生的一個小小嬰兒,慢慢長大,內心五味雜陳。

兩人一起看完之後,邵舟辭將相簿拿過去,又獨自翻看了一遍。

唐婉看著他,忽然有些好奇,“阿辭,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

聽到她的問題,邵舟辭愣住,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沉默了半晌,最後他緩聲開口:“不記得了,沒有照片。”

“一張都沒有嗎?”

“應該。”

其實以前有拍過小學畢業照和初中畢業照,但他一張都沒有留,全都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唐婉卻有些詫異。

她凝眉思索了會兒,說了句“等我一下”便起身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