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她爸下葬那天,李奎文就提出要接唐婉來家裡住,張荷花本來不想答應的。

她一個人在家又要伺候公公婆婆兩個老人,又要照顧自己的孩子,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有閒心管別人家的孩子?

不過後來仔細一琢磨,她就改主意了。

唐婉要住可以,但不能白吃白住還不幹活,每個月至少得交1000塊錢伙食費和住宿費。

她手裡有他爸的遺產和公司給的賠償金,一個月1000塊錢完全付得起,甚至只是個零頭。

張荷花算盤打得很好,就是沒想到唐婉居然沒答應住過來!

她這一口氣頓時如鯁在喉。

此時,另一邊。

結束通話了電話的唐婉將手機放在手邊,往後靠在沙發的坐墊上,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說實話,每次和舅舅通話,她都會有一點心理負擔。畢竟舅舅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是真的關心她,也是這世上唯一關心她的親人了。

而他的這份好意,卻讓她有些拘束。

有時候,她寧願他和舅媽一樣不待見她,這樣她便能無情的一視同仁。

邵舟辭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女孩無精打采地仰頭靠著,秀氣的眉心微微蹙起,看起來像是有什麼煩心事,眼神遊離。

他極少見到她這副沒活力的樣子……

有點礙眼。

邵舟辭微抿嘴角,朝她走過去。

唐婉想得出神,直到身側的沙發凹陷下去才回過神來,第一反應看向他。

兩人一高一低地對視著。

看了會兒,他把手裡的黑色毛巾遞給她,眼神有些許的彆扭,清啞的嗓音裡不自覺地透出一絲親暱,“幫我擦頭髮吧。”

唐婉微愣。

他第一次對她提出這種請求,她自然要滿足他了。

她接過毛巾,從地毯上起來坐在沙發上,而他非常自覺地坐在她原先的位置。

兩人的方向對調。

唐婉坐在他身後,將毛巾覆蓋在他的頭頂上輕輕揉搓,等擦得差不多了,她拿來吹風機幫他吹。

少年盤腿坐在她面前,手指輕握腳踝,配合她的動作微微低下頭,像是一隻充滿野性的小獸在熟悉的人面前不自覺地露出了幾分溫順和乖巧。

唐婉專注地擺弄著吹風機和他的頭髮,倒也暫時忘記了剛才的煩心事。

他的墨黑短髮柔軟順滑,非常好摸。

自從上次摸了一次之後,她就挺念念不忘的。現在他把這個機會擺在她面前,當然要趁機多摸一摸啦。

唐婉一臉正經。

不過很快她就聯想到了一件事情,忍不住笑出聲。

邵舟辭疑惑地稍微轉頭,“笑什麼?”

他的頭髮已經吹得九成幹了,唐婉關了吹風機,把它放到一邊,手指繼續撥弄著他蓬鬆的頭髮,“我剛才在想,等你到了中年,會不會禿頭呀?”

“唔……像物理老師那樣。”

她舉了個生動形象的例子。

邵舟辭聞言愣了下,下意識開始回憶他們物理老師的樣子,臉沒有什麼印象,但是他那一頭地中海的頭髮倒是讓他印象深刻。

變成那個樣子?

想到這,他的眉心一擰,臉上露出明顯的拒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