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頭一天已經非常累了,可是第二天喬松多年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他照常按時醒來了。

起床之後稍微收拾一下,喬松跑去和母親一塊兒吃了個早飯,隨後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的出宮了。

瞧見自家二小子火急火燎的模樣,羋華氣的牙根兒癢癢,真是越大性子越野了。

隨即,她又瞪了一眼扶蘇。

好好吃飯的扶蘇一下就沉默了,不動聲色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自打有了小妹之後,母親的脾氣越來越嚴厲了。

卻說喬松,離開了玉芙宮之後,便急匆匆的跑去甘泉宮接了雪女和焰靈姬,帶著兩女直奔宮門口,驚鯢已經在那裡候著了。

驚鯢換下了宮裡面的車伕,馬車晃晃悠悠的出了咸陽宮。

“唔……”一出咸陽宮,車上的某個妖女便伸起了懶腰,宛如剛睡醒的貓兒一樣,盡情地舒展著自已的身體:“總算是出了那個牢籠了。真不理解你們這些王侯,為什麼總喜歡建個籠子把自已圈起來。”

在她對面,雪女手持喬松贈予的玉簫,死死的盯著她,生怕她暴起傷人。

“很簡單,肆無忌憚的權利,只會荼毒蒼生。”

“呵……”焰靈姬嗤笑一聲,“小弟弟,你這整日裡這麼深沉,哪兒像個小孩兒啊。要不要,姐姐教你怎麼翻花繩呢?”

“放肆!”雪女頓時怒目而視。

“呦,瞧我。都差點兒忘了,這兒還有個小妹妹呢……”焰靈姬捂住了嘴,裝作驚訝地道:“雪女妹妹,你這是……生氣了?”

“妖女!果然蠻夷,不知尊卑!”

“哎呀,你說的是呢。姐姐是百越人,本就是蠻夷。”

“你……”雪女頓時氣的小臉漲紅。

如今的雪女在焰靈姬面前實在是太嫩了,輕易地就被她三言兩語挑動了心中的怒火而破了防。若是此時焰靈姬能動用內力,恐怕雪女已經陷入了火魅術編織的幻術之中。

幻術的交鋒就是這樣,只要對手的心中有一條微小的裂縫,便能夠順著裂縫窺探對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喬松從手中的書卷中抬起了頭,瞧了眼一臉壞笑的焰靈姬,搖頭道:“阿雪,靜心!”

“公子……”雪女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反應了過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焰靈姬。

“這妖女常年修煉火魅術,厲害的可不僅僅是幻術。三言兩語就被她調動了心中的無名怒火,如此可修煉不好武功。”

“小公子,你怎麼能這麼看我呢……”

聽到這話,喬松徹底放下了手中的書,雙眼直視著焰靈姬的眼睛。

焰靈姬心中一動,有了一種強行使用火魅術的衝動。

“你在想,要不要試試火魅術,讓我陷入幻術是嗎?”喬松陡然開口。

焰靈姬心中咯噔一下,頓時打消了內心的想法。因為此時馬車外面,一道劍意鎖定了她。

喬松輕咳了一聲,驚鯢再度撤去了劍意。隨即,喬松開口道:“阿雪,你知道像她這種階下囚,卻反常的再三挑釁我,是想要做什麼嗎?”

雪女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你記住,一個人舉止反常,往往是在掩蓋內心中的秘密。而像焰靈姬這樣表面妖嬈的女子,在這看似火熱的外表下,實則是在掩飾心中的傷疤。”

此話一出,焰靈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臉上泛起了一絲幽怨:“小公子,探究我的內心,可是很容易引火燒身的哦。”

喬松直視著她的雙眼。

面對著喬松的眼神,焰靈姬沉默了許久,撇頭轉開了視線。

雪女看著這一幕,小小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公子,她在掩飾什麼呢?”

“這個啊,就要靠你去發現了。”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

“黃毛丫頭,不自量力!”焰靈姬冷哼了一聲,但這個小公子,果然不似常人。是他查到了什麼,還是他看穿了什麼呢?

掃了眼焰靈姬看窗外的模樣,喬松心中不禁輕笑。

穿越者的上帝視角,再加上自已的分析,就能看到一些秘密。

今天出宮,喬松主要有三件事情:

其一,讓驚鯢去調查一下墨家的情況。昨日六指黑俠的缺席,讓他本能的感覺,墨家似乎出了什麼大事;

其二,調查昨日異象的原因。昨日的異象,喬松並未察覺到內力的波動,所以懷疑是否是機關術產生的效果;

其三,則是前去拜訪一下文信侯。雖說文信侯已經罷相,且朝堂上的影響力已經被降到了最低,可其本人就是一個寶藏。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想前去請教一番。

而今日的行程安排,必然是先去文信侯那裡的。

文信侯當初離開咸陽的時候,將咸陽的所有產業全部出售了。所以,此時是住在咸陽專門用來接待各地官員的官署內。喬松一個人悄悄的跑去,為的就是不想驚動其他人,所以當呂不韋見到喬松的時候,是非常驚訝的。

“公子怎麼……”

“文信侯,喬松是私底下前來……”

“原來如此。公子,快請坐。”

呂不韋將喬松迎入了自已的院子,讓僕役準備待客的東西。看對方房間中已經打包好的行李,喬松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絲人走茶涼的嘆息。

來官署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呂不韋來咸陽,竟然沒有任何人上門拜訪。哪怕是他曾經的門客,如今的丞相王綰,也從未過來。

不知是呂不韋特意吩咐不讓人前來拜見,還是說真的沒人在意這位曾經的秦國第二人。

“文信侯這就要走?”

呂不韋點了點頭:“蜀中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儘早返回。”

“那學宮這邊……”

“公子放心,老夫已經安排好了。雜家畢竟初立,料想學生不會太多,故此只留下了三十個先生。”

“夠了夠了。文信侯一把年紀,還在為國操勞。實在是讓喬松深感愧疚。”

“哈哈哈哈……”呂不韋似乎明白了喬松的想法,大笑著撫了撫鬍鬚:“公子有這份心,老夫便已經很欣慰了。至於老夫,卻並非如公子想的那般,反倒因阿言那個小丫頭而樂在其中。”

“哦?”

“公子啊,當一個人老去的時候,沒有什麼比親手教導一個天賦絕佳的傳人更值得的事情了。

舊與新的交替,老與幼的接力,老夫這即將步入黃土的殘軀,也就有了新的意義。

所以,老夫非但不苦,反倒樂在其中。倒是老夫要感謝公子,將阿言送到老夫身邊。”

喬松聞言,開玩笑似的宣誓起了主權:“文信侯這話,喬松可不敢認同。要知道,阿言只是喬松託付給文信侯的。”

這玩笑之語讓呂不韋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有阿言作為話題,兩人之間的氛圍很是融洽。

而喬松此行來,實際上是想要就鄭國一事請教呂不韋的。朝堂上雖然沒有明確的言論,但是關於鄭國乃是韓國細作的流言已經甚囂塵上了,甚至根據星宿閣的調查,已經逐漸影響到了水渠的修建。

鄭國畢竟是呂不韋執政時期入秦修渠的,所以喬松想來請教請教這位相國的看法。

畢竟,別看呂不韋退了,朝堂上勢力也被清掃的差不多了。但單單只是他本人,就足夠影響秦國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