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7日下午8點45分,卡爾邁勒在喀布林的廣播裡宣稱,他透過廢除這個“無賴”,完全終結了“哈菲祖拉·阿明這個過度暴力和痛苦的血腥機器”。事實上,這次講話是從蘇聯邊界的鐵爾梅茲轉播過來的。

巴布拉克·卡爾邁勒於1929年出生於阿富汗社會的最高階層,這與其人民民主黨同僚努爾·穆罕默德·塔拉基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個事實也可能是他們相互激烈敵對的部分原因。卡爾邁勒的父親,穆罕默德·侯賽因·汗將軍是帕克蒂亞省的長官。

卡爾邁勒家族與阿富汗皇室及商界精英有著密切的關係,這就是為什麼“旗幟派”領導人後來成功地贏得了穆軍默德·達伍德的信任。他們還與卡爾邁勒的政治立場相一致,即總是贊成與非馬克思主義政黨及其他社會分子聯合。與塔拉基的內斂相比,卡爾邁勒善於與人交往和自信的個性,為他贏得了很多來自中產階層和城市知識分子的追隨者。

1951年,卡爾邁勒以學生領袖和覺醒青年運動積極分子的身份初露鋒芒。在3年監獄服刑期間,他與那些積極分子接觸,顯然成為一名受蘇聯支配的共產主義者。也正是在此期間,他為自己起了普什圖語名字巴布拉克·卡爾邁勒(巴布拉克,意為“小老虎”;卡爾邁勒,意為“工人之友”)。1956年被釋放之後,他開始在軍隊服役並獲得法律學位,與此同時,他在扎希爾和達伍德政府能容忍的程度內繼續著他的政治活動。

1965年,卡爾邁勒所領導的一個馬克思主義學習小組併入新的人民民主黨。同年,卡爾邁勒被選舉參加支爾格會議,他組織的學生示威遊行使會議開幕式被迫中斷(這使國王扎希爾確信應該延緩進一步的自由化)。在隨後的幾年裡,他是國家議院裡主要的演說者。

卡爾邁勒的民族成分有時候可能會引起爭議。他的父系家族曾從克什米爾地區遷往喀布林附近的一個塔吉克村莊,因此通常被認為是塔吉克人;而他的母親是一名吉爾扎伊普什圖人,這是他在各種時間和場合對外宣稱的身份,儘管據說他操的是達里語。在人民民主黨內,他領導的“旗幟派”吸納的塔吉克和其他非普什圖族成員要比努爾·穆罕默德·塔拉基和哈菲

祖拉·阿明所領導的“人民派”多得多。複雜的都市人或薄弱的民族背景也使他的圈子更受歡迎。自1980年成為總統後,他面對來自敵對的個人及政權的流言蜚語,說他事實上是一個克什米爾印度人,他的印度特徵的容貌也進一步肯定了這個猜測。

卡爾邁勒以《古蘭經》中的禱文作為其掌權的開始,並暗示權力的接管屬於阿富汗內部事務,是對“四月革命”的一次繼續。他號召人民中的各個階層來參加“民族民主政府”。他解釋說,社會主義的到來應有個過程,但只有在社會經歷逐步的改革之後才能實現。卡爾邁勒釋出了一次特赦令,承諾釋放關押在普里·查爾希監獄的犯人;而且還邀請難民回國,歸還他們的財產。他還通知說,一個新的臨時憲法已經準備充分,透過設定一個伊斯蘭事務部給予伊斯蘭教高貴的地位(後來他設法透過這個部門控制教士、清真寺和慈善資金)。

進一步的廣播,這次是從喀布林電臺播送的,稱卡爾邁勒為總統、首相及人民民主黨總書記,而阿明則以反人民罪被“處死”。28日的早晨,廣播宣稱,新政府為了應對“外國敵人”的挑釁行為,曾在1978年與蘇聯簽署友好條約,並向其尋求幫助,其中就包括軍事援助。而卡爾邁勒本人於1980年1月1日才出現在阿富汗。

從那時候起,大多數阿富汗人認為卡爾邁勒成為蘇聯的傀儡。的確,一旦蘇聯決定侵略,並設定一個新政權,他們就別無選擇。12月27日,塔雷津邀請阿富汗主要的權貴參加喀布林洲際賓館的招待會,慶祝結束後,這些人全部被逮捕。

由於控制了軍隊中的所有職位,蘇聯領導人很快就粉碎了阿富汗人曾經長期鬥爭並最終在1919年贏得的獨立。60年之後,阿富汗的國際關係再一次落入外國人之手。1月4日在莫斯科,蘇聯外交部長葛羅米柯對新任的阿富汗外交部長沙·穆罕默德·多斯特(Shah Muhammad Dost)說明了新政府的外交政策路線的大方向。

在國內事務方面,安德羅波夫在2月初就訪問了喀布林,就他期望阿富汗領導人實施的計劃做了概述。其中包括統一人民民主黨內的“人民派”和“旗幟派”,努力改善與部落和宗教領袖的關係,恢復正常的經濟秩序,提升軍隊的戰鬥力。2月7日,安德羅波夫回國向政治局述職,在政治局會議上還討論了蘇聯撤軍的問題,一位樂觀主義者希望將在一年或一年半之後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