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江得意洋洋的拿著新鮮出爐的合同,哼著小曲,揹著手,踱著小步,晃悠悠的返回會議室。

他不知道的是,農業頻道簽了百萬廣告合同的訊息已經在央視廣告部內部不脛而走。

辦公室向來就是一個單位資訊的流轉之地。

任何公文的收發,都需要先經過辦公室,然後再進行分配,因此大家都是都經常來辦公室串門。

跟辦公室主任打好關係非常有必要,同一事情給誰做不是做?這裡面的道道可就大了。

因此,對於農業頻道這種現象級的廣告合同,沈騰實在是憋不住了,見人就說,說農業頻道終於翻身了。

這一說不要緊,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大家都知道了。

有些人想要找袁芳、鄭長江求證,可是卻在他們辦公室撲了個空。

此時袁芳已經陪著楊興國出去吃晚餐了,雖然現在也才只是四點多,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批,或者不批,成績就在那裡,不悲不喜!

對於功臣,領導一般也不會過於苛責,難道不是?

再說了,這可是鄭長江同意的。

話說鄭長江哪裡去了呢?

此時他已經在總部領導的辦公室裡了,擺道理,講事實,終於讓領導打消了撤銷農業頻道的念頭。

這一百萬,看似不多,確是農業頻道的救命稻草,這證明了農業頻道存在的價值。

大領導也是看效益說話的,畢竟像他們這種自收自支的單位,有奶就是娘!

………

央視一套廣告部。

葛軍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桌子上面,鬆了鬆衣領,兩腳抬起放到辦公桌上,整個人都窩在沙發椅裡,整個部門就他有這種皮座椅,其他人都是硬邦邦的木凳,這是他的特權之體現。

“大事不好了,葛部長!”葛軍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不懂得敲門嗎?滾出去,敲門再進來!”葛軍一臉憤怒,他非常不高興自己的醜態被下屬看到。

“神經病,有這個心思兇我,還不如多花點兒時間去拉廣告呢。”朱奇俊憤憤不平,小聲嘟嚷著。

朱奇俊是葛軍手下的一名業務員,在一套的所有業務員裡面業績只能算一般,不過這也是相對的,他的業績要是放在曾經的農業頻道里,那可就是正兒八經的No.1了。

那為什麼他寧願在一套捱罵受氣做“鳳尾”,而不跳槽到農業頻道呢?

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一套如日中天,農業頻道卻是日薄西山,聽說上頭領導還有撤銷農業頻道的心思,如此情況誰願意去呢?

過去做短暫的“雞頭”,然後回家吃自己嗎?

這個時代的下崗,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人才流通制度還不是特別完善,回家吃自己,那就等於喝西北風了。

葛軍經常對他們破口大罵,動輒大發雷霆。

要不是因為他業績好,上頭領導重視他,早就被人給套黑色布袋了。

“咚咚咚!”朱奇俊重新敲門。

“進來!”葛軍此時已經正襟危坐,整理好了自身的形象,端正了坐姿。

朱奇俊推門而入,走向葛軍,他在考慮著到底要怎麼開口。

“什麼事情,如此急躁?一點兒也不沉穩,怎麼放心讓我把大任交給你呢?”葛部長慢條斯理的開始說教起來。

呃!

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情說教我,真是無語了。關鍵每次都說賦予大任,朱奇俊表示從沒見過!

朱奇俊對於葛軍的說教習以為常了,心裡嘀咕著。

……

葛軍似乎說累了,才想到剛才朱奇俊這麼著急,應該是有事情的,開口道:“說吧,什麼事情如此大驚小怪的?”

“部長,聽說農業頻道簽了一個超級大的合同!”朱奇俊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在想著對方的反應,估計要麼是看不起,要麼就是狂風暴雨吧!

果然,葛軍雖然沒有破口大罵,只是冷著臉,“什麼超級合同,也就是沒見過世面的農業頻道才到處宣揚,五萬塊頂天了!”

呃!

是什麼造成他如此自戀的呢?朱奇俊覺得他如果說出金額來,估計自己今天會被遷怒。

可是話說一半,不說也不是,不說不是更讓他記恨嗎,這個時候他有點兒後悔過來告訴葛軍了。

本來自己是想要看看葛軍暴跳如雷的失態樣子,現在看來,可能會有被當做出氣筒的可能。

“不是的,葛部長,他們這次籤的是一百萬的合同!”朱奇俊不得不說出非常打擊葛軍的話,他知道說出這話的代價,不過既然他進來了,如果不說的話,恐怕後果更嚴重,因此只好硬著頭皮說了。

“什麼?一百萬?你確定沒有說錯?怎麼可能?”

葛軍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朱奇俊的領子,青筋暴起,一副擇人而噬之狀。

朱奇俊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雙手用力將葛軍的手指掰開,淡淡的說道:“沒錯,已經確認了,就是一百萬,辦公室那邊已經存檔備案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明明都打過招呼的,是誰呢?”

葛軍沒有理會朱奇俊之前的大膽行為,陷入了魔障之中,喃喃自語。

良久,葛軍從震驚中醒悟過來。

當務之急還是瞭解清楚到底是誰不按招撥出牌。

“他們跟誰籤的合同?”葛軍問在一旁看好戲的朱奇俊。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是一家胡建過來的企業。”朱奇俊當然不太瞭解細節,畢竟就是沈騰這個資訊源也不是太清楚,傳話效果本來就層層遞減。而且大家大都被這個巨大的金額給震驚了,反而少有人去關注籤合約的公司與細節。

“胡建?怎麼可能,那個窮鄉僻壤怎麼可能過來央視投廣告,他們知道廣告是怎麼收費的嗎?”葛軍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就感覺非常的熟悉,可是一時之間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聽過呢,葛軍此時心中仍舊好一陣腹誹。

對了,門口的王保安之前不是有打過電話問我有沒有空嗎,怎麼說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