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睡不著。

躺在床上,趙承稷睜著眼睛,那是怔怔的看著自己上方。

這感覺不對,少了點什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明明感覺挺累的,也想睡了,可就是睡不著。

側了個身。

腦海裡下意識浮現於瀾躺在她懷裡的場景。手下有點空,這讓趙承稷有點不適應。這才多久,他竟然已經習慣身邊有個人了。

現在,身邊沒了於瀾,那是整個人都感覺不對勁。習慣,還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抬手,擋在了額頭上。

也不知道她這會兒在幹什麼,睡了沒有?

越想,腦子那是越清醒。

睡意頓消。

翻身從床上坐起,那墨色大長髮如瀑布從肩頭滑落。他現在沒有束髮,只穿了一襲黑色的中衣。

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寢殿,趙承稷起身下床。

“來人……”

聽到皇上傳喚,守在門口的太監推門走了進來。來人正是紀溫,現在的他已經換上了太監服飾,看起來比平時要更加的嚴肅了一些。

彎腰低頭,直到往床邊走近了一些,紀溫這才恭敬行禮,“奴才見過陛下。”

抬眸看了他一眼,趙承稷淡淡道:“去壽安宮。”

紀溫點頭應了一聲。

“是……”

“擺駕壽安宮……”

……

與此同時。

壽安宮。

這會兒,於瀾正陪太后說話。

其實也沒說些什麼,就是隨閒聊了一些,氣氛倒是挺溫馨的。

早些的時候,於瀾跟著太后來到了壽安宮。可能是坐車累了,房間裡又點了薰香,她還沒和太后說上幾句,人就想睡覺。在太后的安排下,睡了一覺,醒來以後已經是晚上了。

於瀾陪太后吃了晚飯,然後就被太后拉著問了不少話。都是閒聊,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

一開始,於瀾還是很緊張的。慢慢相處下來以後,她感覺這位太后娘娘,是個威嚴慈愛的母親。這讓於瀾那提著的心也放鬆了下來。

“哀家以前懷著皇上那會兒,就愛吃酸的,看你也愛吃,說不定這胎就是個小皇子。”

聽了太后的話,於瀾微微低頭,臉上浮現笑意,那笑淡淡的,恨明媚。她這胎,可不止有小皇子,還有小公主,所以太后不管說這胎生的是什麼都是準的。

心裡這麼想,於瀾臉上卻是笑著道:“什麼都好,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就行。”

她這輩子,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出生。

太后點頭。

“這倒是。”

就是公主能多有兩個,那也是福氣。

正說著話。

就聽見外面傳來太監的聲音。

“皇上駕到……”

聽到皇上來了,太后忍不住挑眉,她明白皇上剛回宮,要處理的事情肯定不會少。都忙到這個時候了,不休息,來了她這裡,還能為什麼。

門口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聽見聲音,於瀾抬眸看了過去。

視線裡,男人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此時的他穿了一襲玄色衣衫,寬袖長袍。那衣服上,用金線繡了龍紋,而那領口袖口處則是淺淺的繡了雲紋,看著簡單,卻給人一種尊貴至極的感覺。

他沒有束髮,那墨色的長髮只是用了一根絲帶隨意的繫了起來。

那看著人的目光,深不見底,讓人有種下一刻,說不定就要被拉出去砍了的感覺。沉穩內斂,俊美矜貴,那一身的帝王威儀,讓人呼吸都不自覺提了起來。

看到皇上來了,太后身邊的那些個宮女太監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彎腰低頭。

“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見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於瀾從坐椅上起身,屈膝給他行禮。

“妾給皇上請安。”

見於瀾給自己行禮,趙承稷走近她一些,伸手握著她的手,“免禮。”

於瀾:“謝皇上。”

趙承稷:“嗯。”

感覺到他在輕捏自己的手,於瀾先是一愣,然後手也捏了他的,手指蹭了蹭他手心,算是給了回應。

趙承稷垂眸。

心情甚好。

鬆開於瀾的手,趙承稷走到了太后跟前,“兒臣給母后請安。”

“快些起來。”

太后說著伸手拉過自己兒子的手。

心裡已經明白自己兒子是為何而來了,不過臉上缺不動聲色道:“皇上這會兒,不在寢宮裡休息,怎麼來哀家這裡了?”

抬眸看了自己母后一眼,趙承稷淡淡道:“很久沒來母后的壽安宮了,過來坐坐。”

太后聽後笑著點頭。

“皇兒有心了。”

坐下以後,宮女上前給他倒了熱茶,之後又彎腰恭敬的退下了。

隨手端起茶,漫不經心的抿了一口。

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太后想到什麼忍不住問了一句。

“母后聽說,你下旨誅人九族了?”

趙承稷聽後淡淡點頭,“嗯,死有餘辜。”

低沉的聲音,很平靜的說著一個事實。可聽著的人,卻後背生了涼意。

見他如此說。

太后也不再過問。

接下來,母子倆,又簡單的閒聊了幾句。

之後,太后這才開口說道:“好了,母后乏了,皇兒今日剛回來,也早些回去休息。”

趙承稷點頭。

“好,那兒臣告退。”

站起身,趙承稷路過於瀾身邊的時候,伸出手,把人一併給帶走了。

沒錯,他就是來領人的。

……

壽安宮門口,隨行的太監正等在那裡。其中,就有於瀾熟悉的紀管家,不,應該說,那是紀公公,他也確實是管家,只不過不是普通的管家,而是宮裡的總管太監。

於瀾一直覺得他說話女氣了些。原來,是自己格局小了,紀管家他不是男人,而是宮裡的太監,所以聲音才會顯得陰柔一些。不過,雖然他是太監,人也確實是挺不錯的。

見皇上出來了,等在御攆旁邊的紀溫那是恭敬的走上前。

“皇上,可是要回去了。”

“你們先行回去。”

紀溫一愣,恭敬點頭,“是……”

看來,皇上是想和娘娘單獨走走,覺得他們跟著礙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