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拍打著翅膀落在了喬松的胳膊上,一雙神俊的鷹目四處掃蕩著,尋找著自已長途跋涉之後的食物獎勵。

巴清命人去取生肉。

“好一隻神俊的獵鷹!”星魂讚歎道。

喬松淡笑一聲:“些許玩物,讓星魂護法見笑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拆下了掠影腳上的青銅信筒,開啟了其中密封著的信紙。

僅僅是看了一眼,喬松那雙溫和的眼神便陡然變得凌厲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星魂敏銳的發覺了喬松的變化,不動聲色的將此事記了下來。隨即很是識趣的道:“公子,還請安排人手,隨在下交割百越妖女焰靈姬。”

喬松緩緩的收起了信紙,給巴清使了個眼色。

巴清當即站了出來:“星魂護法,請跟我來。”

“有勞會首!”

兩人並肩離開了這裡。

“上郡大牢於昨夜丑時三刻失火,大火持續半個時辰有餘,火勢撲滅之後,包括重犯荊軻在內的十餘名嫌犯不知所蹤。在燒焦的獄卒屍體上,發現有利劍的切割傷口,初步判斷,有人劫獄。”喬松皺著眉頭,眼神中釋放出了些許冷意。

喬松的第一反應,是墨家那群人乾的。

可隨後,他卻遲疑了。

墨家,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繼續得罪秦國嗎?

沉吟許久,喬松開口道:“無雙,和我出去一趟。”

無雙低吼一聲,高大的身軀站了起來,然後朝喬松伸出了一隻手。

“你是想讓我上去?”喬松饒有興趣的問道。

無雙點了點頭。

喬松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種想試試的感覺,體內的內氣頓時運轉至雙腿,整個人飛身而起,在無雙的手腕,肘關節處接連借力,便輕鬆地跳到了無雙的肩膀處。

無雙的肩膀十分寬闊,恰好能坐下一個人。

待到喬松坐好之後,無雙口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喉音,邁開步伐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沿途的商會夥計看到這身材高大的巨人,皆是驚慌的退避三舍。躲在暗處的侍衛本想攔下無雙,卻看到肩上的喬松,頓時知曉這恐怕是自家公子的人,於是便識趣兒的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以至於無雙託著喬松抵達外面的大街之時,留在商會的半夏才知道外面的騷亂是怎麼回事,急急忙忙的叫上了巴清追了出去。

……

離開了秦風樓,無雙的速度一下就提了起來,如果不是喬松害怕他在咸陽城內橫衝直撞驚到了行人,恐怕他還能更快。

尤其是在離開了咸陽的範圍,無雙更是如同脫韁的野馬,大踏步跑起來一路煙塵,絲毫不輸於駿馬疾馳。讓跟在後面駕車的玄翦和乘車的巴清,半夏三人很是無奈。

反倒是喬松,吹著迎面吹來的風,心裡的火氣都消散了不少。

從咸陽跑到太學,無雙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能夠遠遠地看到太學的影子了。

轟轟轟轟……

無雙跑動起來就好像後世的坦克一樣,那動靜讓太學門口守衛的秦軍還以為戰車開過來了呢,直接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轟……

隨著最後一個跳躍,無雙高高的躍起,徑直跳出了數丈遠,然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來者何人!”

喬松從袖子中掏出了自已的令牌,甩手便擲了出去。

對方接住了令牌,看了一眼,隨即命令一眾將士解除了戒備,親自來到了喬松面前,將手中令牌還給了喬松:“參見公子!”

“嗯,本公子要進去一趟,不得洩露本公子行蹤。”

“這……”

“有問題?”

“沒有。”守門的百將心裡嘀咕:今天是什麼情況,大王前腳剛來,後腳公子就追過來了。還都是秘密前來,不讓洩露蹤跡。

不過,他就是個守門的,這些事還輪不到他操心。

喬松在無雙耳邊交代了一句,便從他肩膀上跳了下來,朝著太學內而去。

在他離開沒多久,玄翦帶著兩個姑娘就到了。但是,太學這會兒還沒開放,沒有喬松帶著他們也進不去。好在玄翦手上也有喬松給的令牌,守軍沒有為難他們,讓他們就在這裡等著了。

……

話分兩頭,喬松入了太學,也沒心情欣賞這座太學的景緻,找了個僕役讓對方領著自已就直奔儒家學宮。

喬松也是儒家的學子,而且還是荀子的小弟子,所以儒家人基本上是認識他的。到了門口,喬松示意對方不要聲張,於是直接闖了進去。

荀夫子居所,喬松是知道的,本來打算先去拜見老師,然後再去找伏念師兄。

可沒想到,到了老師小院門口的時候,卻瞧見了一輛馬車。看到那馬車,喬松不由得愣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門口沒有人攔他,但喬松還是注意到了,在看不見的角落似乎有一道道目光在打量著他。

沒管那些人,喬松直接進了小院,朝著正屋而去。

“老師,弟子喬松求見!”到了門口,喬松總算是停了下來,開口道。

屋子內正在談論的一行人均是停了下來,看向了坐在上首位的那人。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小子跑來幹什麼?

隨即,他開口道:“此處乃是儒家學宮,嬴政不過是一客人,自然客隨主便。”

此時和嬴政相對而坐的,自然是荀夫子。而在兩側,則是韓非,張蒼,毛亨,顏路,以及……蓋聶。

荀夫子微微一禮,這才開口道:“進來吧。”

喬松這才推門而入,繞過屏風,看到了這一圈人。見到嬴政,他很是吃驚:還真是父王。

在院門口的時候,瞧見那輛馬車他就有些懷疑。不過,父王來這裡做什麼。

很快,隨著其他人映入眼簾,喬松就知道為什麼了——韓非!得,父王的白月光啥時候也入秦了,他竟然一點兒訊息都不知道。

真是失策啊!

心裡面抱怨著,喬松手上卻一點兒也不慢,連忙向嬴政行禮。

“起來吧。今日你我父子二人乃是客人,不可喧賓奪主。”

“唯!”喬松這才起身,然後向老師和各位師兄一一行禮,隨即退到了嬴政旁邊,蓋聶的左手側,也就是和韓非相對的位置。

天地君親師,父王佔據其中之二,所以喬松此時也只能選擇靠近父王一些,而不是老師。

儒家講求禮節,對喬松坐下的位置也很是滿意,因此並無人說什麼。

喬松心裡有些惴惴不安,這家長和老師見面,總覺得會聊一些對他不利的事情。

不過,顯然嬴政並不知曉他在想什麼,而是繼續起了剛才的話題。討論的主角是父王和老師,其餘幾人,包括父王的白月光韓非也只是旁聽,沒有出言插嘴。

事實上,喬松想多了。嬴政雖然關心自家崽崽的學業,但顯然更關心自已的江山。所以,和荀夫子聊的,其學說中的王霸一篇。

這一篇,主要在王霸之論。

主要是嬴政在提問,荀夫子在講述。

喬松也沒插話,靜靜的聽著。

雖然喬松清楚,父王心中崇尚的乃是法家,但是看此時父王的表現,卻明顯對儒家也頗有了解。能引經據典的和老師進行討論。

聽著聽著,喬松突然注意到了對面一個腰裡掛著葫蘆的身影。

似乎是注意到了喬松的目光,對方向他眨了眨眼睛。

這人誰啊?這動作有點兒熟悉,似乎有幾分老師的味道。

喬松不由得有些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