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門前的花弄影,看著眼前回歸平靜的街道,心裡某個地方升起一絲疑惑。

旋身飛上九華門城樓,九丈九尺高的城樓之上,有羽林衛巡邏看護。

兵部司那幫朱衣衛就是出來混錢的。

遠處的一座山峰,天空漏了一個洞,一股小小的泉水順著洞口往下流。

“那是哪裡?”

一個巡邏的羽林衛走過來,花弄影不失時機的提問。

“雲澈峰。陛下寢宮住的地方。”

羽林衛一步不停,毫不猶豫的回答,回答完畢,順便解釋一下:

“依天閣也在那裡。哦,依天閣就是陛下的御書房。

那裡還有咱們天靈界的天機庫……唉,這是陛下得罪了哪位大神,人家不好意對他動手,非要來一個水淹擎天山。”

站在九華門城樓,放眼望去,壽安宮不過是一個小小院落。

院子裡的臺階上站著一個白髮宮裝美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美人臉上的表情,那青磚石鋪成的地面上,一條條蚯蚓……不,是蛇!

花弄影勾唇一笑,眼眸裡殺意迸射而出,即刻靈力傳音:

“小瑰,打起精神,本座今日血洗擎天山!”

剎那,花瓣雨隨風飄去,冬月的擎天山猶如花開荼靡的三月天。

於此同時,壽安宮的慈顏同樣一臉冷戾,遙望著雲澈峰上的那股天泉,雙手結印,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輸出,天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頓時出現了許多龜裂紋。

隨著龜裂紋撕裂的瞬間,擎天山響起山鳴之音。

慈顏儂麗冷豔的臉蛋上,那抹冷戾的笑容襯托下,整個人顯得更加魅惑。

紅唇微啟,輕咦一聲。

而後,發出極低極低的輕笑,接著,溫柔的聲音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聽的人毛骨悚然:

“多麼美妙的聲音,本宮多久沒聽到這種聲音……十萬年……還是十五萬年……嘻嘻……都不對……十三萬五千九百年。”

停了一瞬,貪婪之色從眼底溢位,緩緩的,慢慢的,越過眼瞼,漫過鼻尖,猶如春水盪漾。

名為殺戮的戾色如點點星光在盪漾的春水中閃閃發光。

“小玩偶,你倒是個心狠的。”

慈顏呢喃細語,猶如一個被拋棄的深宮怨婦 ,在詛咒那個拋棄她的那個男人,

“想我這般美貌的女子天宇之內少之又少,你怎麼就那麼狠心啊……

利用一個花弄影還不算,竟然啟用這麼多人對奴家動手。

小玩偶,好歹本宮也是皇城聖天母,你老祖宗的夫人。

這般對我,真真是心狠手辣。”

就在這時,天幕的皸裂紋裡,無數鳥族嘶鳴著俯衝而下。

“小乖乖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一戰,把小玩偶的氣焰徹底滅了。”

慈顏踮起腳尖,一隻腳輕輕的抖呀抖,抖出水藍藍的粼粼幽光。

水藍藍的幽光,以慈顏的腳尖為圓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遭蔓延。

幽光過處,金線蛇紛紛褪去蛇蛻,一群群剛剛褪去蛇蛻的金線蛇,扭動著蛇軀緊緊纏繞在一起。

天幕的皸裂紋裡俯身直衝的鳥兒,被肆意飄飛的花瓣雨眯了眼睛。

完全失去了尋找座標的能力,稍作遲疑,便會被花瓣絞殺。

隔著漫天花雨,重重山峰,兩個不同陣營的女子遙遙相望。

誰也不肯在這一刻退縮一分。

在這場殺戮的盛宴裡,桃花娘子也不甘示弱。

不僅派出美人趁機攻佔朱雀閣,還要求雲垚親自帶領胭脂殺手襲擊小瑰。

雲垚明面上答應著,出了桃花宮的剎那,借滿天花雨的掩飾,毫不猶豫對胭脂殺手動了手。

九華門外的凌雲路上,通政府主政南離在雷諾的陪同下,“護送”鳳儀君待選者的優勝者“榮歸”擎天山。

離開擎天山時,浩浩蕩蕩的鳳儀君們,千嬌百媚,滿懷期待。

歸來的她們形體消弱,膽氣全無。若是可以選擇,她們再也不願意和神帝扯上任何關係。

她們猶如牽線木偶,為了活命,不得不答應通政府主政——

和沈氏皇族來一場爭辯。從離開半步坡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她們的結局,要麼魚死,要麼網破。

雖然經歷了殺戮,親歷了淘汰,總有一個兩個看不清形勢的女子抱著一絲幻想。

幻想榮歸擎天山,得到神帝青睞,從此一飛沖天。

狐族公主玉玲瓏便是其中一位。

狐族女子本就貌美,身姿婀娜的她,頂著一張稜角分明的帥氣臉蛋。當初換臉時,那位大人曾告訴她:

這張臉的主人是神帝陛下的最愛。

可惜啊,她身份特殊,神帝陛下縱有千萬分不情願,也只能作罷。

只要擁有這張臉,什麼都不用做,神帝陛下自會為你謀算一切。

到了萬千寵愛於一身之時,不要忘記我曾經對你好就行……

南離帶領她們回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用她們做藉口,再次踏上擎天山,找天炎魔女做個了斷。

明知此行兇多吉少,依舊義無反顧。

此時的他,不是通政府主政,不是大護法的阿離,更不是上古天妖。

他只想為自已的夫人討個公道。

一萬次剝皮之苦,一萬次抽筋之痛,一萬次靈魂揉碎再融合的煎熬啊,我沒有怨天,沒有恨命。

只是恨我自已不夠強大……逃出擎天山,我沒有逃脫他們的掌控。

她可以隨意將我塑造成任何形態,憑什麼我就不能反抗?

天炎魔女做了那麼多惡事都沒有受到處罰,憑什麼……憑什麼我和他們的公平交易要承受這麼多折麼?

要折麼,你折麼我好了。

阿苗那麼好一個女孩,你怎麼忍心讓她那樣的死去?!

若是說殺戮者,必被殺。天炎魔女憑什麼活得那般瀟灑?

阿苗就是上天給我的一顆糖,你天炎魔女憑什麼給我搶走?

我都躲到半步坡裡苟延殘喘,你還不放過我……

即如此,天炎魔女,我來了,在擎天山上咱們就做個了斷。

望著天上花雨飄零,無數的鳥兒拍打著翅膀東躲西藏,終究沒有躲過被花瓣剔除翎羽的結局。

花瓣雨肆意飄飛,卻不主動攻擊任何人。

這是些花瓣是被人操控的!

南離怔了一瞬,心裡某個地方竟然暖暖的,不知何故,嘴角止不住上揚,雙手伸出,滿眼溫柔的盯著滿天飛舞的花瓣。

無論南離怎樣努力,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花瓣,竟然沒有一片落在他身上。

南離很失望,眼中蓄滿淚水,抿了抿唇,衝著天空的花瓣雨揮了揮手,眨一下眼睛,把淚水擠出來……

“雷諾,告訴她們:擎天山有變,小心應付。”

南離放棄了與花瓣互動,立刻打起精神吩咐雷諾。

“各位鳳儀君,皇城就在眼前,大家小心。”

雷諾急忙高聲喊話,

“神帝陛下已經迴鑾,各位是成為鳳儀君,還是變成棄子,答案就在眼前。

你們也看到了,這麼大的異變,肯定不是為了迎接你們回來的。

各位鳳儀君,拒我家大人掌握的訊息——

皇城裡還有人覬覦鳳儀君的位置。

那個人是誰,各位鳳儀君比我家大人更清楚。

我們現在就一個目的——活著走進皇城,活著見到神帝陛下。

活著成為鳳儀君……

當然,鳳儀君只有一個,就算是落選了!

各位鳳儀君,你們也要為自已的將來掙一點利益。

而不是,像那些鳳儀君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各位鳳儀君,活著才有機會,活著才能見到神帝陛下。

活著,才可以為你們自已討回公道……”

雷諾扯著嗓子喊著,手裡兵器緊握著。天空的花雨有目的的抵禦著飛鳥降落。控制著花瓣雨的人與控制著飛鳥的人是對手。

身為資深大妖,深深明白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這種天域強者之間的較量,能躲多遠躲多遠。

凌雲路上眾人徒步行走,不駕雲,不御風,更不得藉助其他交通工具。

各位鳳儀君手裡也拎著屬於她們的兵器。

轉過一道山樑,花瓣雨中一隊人橫在路中間,衝著南離陰惻惻一笑:

“小狐狸,你可真是娘娘的知心寶貝啊,她的火紅狐裘毯破了一個洞,剛好需要一張上好的紅狐狸皮。

真是貼心的小狐狸,這就巴巴的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