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當家相精於算計,天香婆婆同樣謀略過人。
聽著丹相說辭的那一瞬,她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就這幾個傢伙,連做娘娘傀儡的資格都沒有,竟然異想天開要挾娘娘!
不自量力!
也不知道沈家人的眼睛怎麼那麼瞎,竟然看上這幾個傢伙做當家相!
在娘娘眼裡,作食物都嫌棄:
人老骨頭松,肉都有點腥。
“天香婆婆,小狐狸回來了。”
天香轉身的瞬間,雲相語氣輕柔的說了一句。
天香腳步一凝,身後的四人相視一笑。默默的挺直腰背。
果然,那隻紅狐狸來歷非凡,他的手出現讓聖天母懼怕。
天香婆婆暗自嘆息:
小狐狸啊小狐狸,你逃都逃走了,幹什麼還要回來?
你知道的,娘娘要的不是你的皮!娘娘要的是大護法傳人的命!
倏爾轉身,帶著滿眼驚喜:
“那敢情好啊,娘娘紅狐氈毯有一角破了個洞……剛好再扒一次皮。”
四位當家相聞言一愣。
“哎呀,說起扒皮,傾城的技術最好。”
天香婆婆開心的繼續說,
“你們可把小狐狸看好了,他若跑了,娘娘一定拿你們試問。”
雲雨丹書四人愣住了。
天香眼底劃過一絲冷戾,猶如流星劃過天際,稍縱即逝。
“四位當家相,還是和薇姿夫人商量商量,什麼時候把打掃宮婢送過來。
小狐狸回來了,我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娘娘。”
天香婆婆話音沒落,人已經飛到三丈之外。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狹長的宮道上,四位當家相這才邁步向著青竹軒走去。
惠清早已等在門口,看到他們進來,即刻點一下頭,而後,走在前面帶路。
青竹軒內竹影搖曳裡,小橋流水之間,一座涼亭依山而建。涼亭內,薇姿夫人站在那裡,靜默的看向青竹軒主殿。
主殿前被一層淺霜似的結界包裹著,一萬年了,她這個親孃沒能踏進青竹軒主殿三丈之內。
冷霜不散,你的心依舊是寒冷如冰!
是,
當年你被人分屍九塊我沒有阻止!
你一個權傾天下的君王都被人分屍九塊,我一個後宮女人,無權無勢,拿什麼保護你?!
我靠著他們的憐憫活了一萬年,我沒錯。
現在的你不是好好的嗎?
你什麼都損失都沒有,順便拐帶了碧月天海二少主為你所用。
你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有什麼可以怨恨的!
我是你母親,你的命是我給的!我怎麼可能會害你??
我是個後宮女人,只是沒有能力保護你!
至於這麼恨我嗎?
一萬年了,你住過的一座宮殿都不肯讓我靠進!
神帝,你再怎麼排刺我有什麼用?
我是你母親!
你和我血脈相連,誰都可以捨棄我,唯有你不能!
薇姿夫人盯著青竹軒主殿,怨恨值蹭蹭往上漲。
她的雙手縮在衣袖內,緊握成拳,指尖扣進肉裡而不自知,血珠順著指縫滲出。染紅了一處裡衣衣袖。
惠清帶著四人踏上小橋,衝著涼亭行了一禮:
“娘娘,茶已備好。”
“換了,本宮突然想換換口味:霜雪挺好。”
薇姿夫人鬆開拳頭,慢慢的收回視線,淡漠的看向亭邊的溪流。
溪水清澈見底,許多精美石頭有序的鋪在那裡。
溪水裡沒有魚蝦。
乾淨的連一根多餘的水草都沒有。
“夫人,壽安宮逃跑的那隻狐狸回來了。”
雲相已改在門外的不屑,恭敬的一禮,認真稟報,
“天香已經將這個訊息轉告聖天母。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才能讓她不起疑心?”
“她是老祖母,她喜歡的東西……本宮自當給她送過去。”
雲相看一眼雨相,雨相急忙插話:
“夫人,這隻狐狸非比尋常,他曾是天魔族大護法的愛寵。
天魔族大護法有一位傳人,只有他知道那個人在哪。”
薇姿夫人傲然挺立,眼眸冷戾,不屑道:
“整個天宇都是沈家的,天上地下再也沒有天魔族。
一個被人廢了仙身,毀了真身的孩童罷了。
即便是投胎轉世,再世為人,早已不是當年的他。
如今的他只是神帝的臣民,天靈界的百姓。
對於百姓,還是要寬宥一二才是。”
書相還想說什麼,丹相搶在他前頭:“夫人,陛下回鑾,前去陪駕的鳳儀君待選著……沒有進入行轅。
出宮迎駕的沈玉賢連同她的貼身侍衛張燕春一起失蹤。
碟王沈佑安無旨出行……已經被扣押在半步坡。”
碟王沈佑安被扣押在半步坡?!
薇姿夫人面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很是精彩。
碟王沈佑安被扣押在半步坡!慈顏給我的那些傀儡人便不能放出來!
這怎麼可以!
本宮剛剛拿到一絲一毫的權利,你們就把碟王沈佑安扣押了!
“雲相,即刻催陛下回來執政。”
薇姿夫人轉身看向小橋,身上散發著威嚴之氣,彷彿女王臨朝一般,
“星辰宮有諸天星辰,他一個神帝,自家的朝政不理,待在星辰宮做什麼?”
雲相眼神閃爍幾下,為難道:“夫人,這個……臣等就不知道了。”
雨相趕緊趁火打劫:“聽聞師小姐也在……她可是要交令的。
依照師小姐的習慣……她的政務不願意處理,還不是交給陛下代理……”
丹相故意咳嗽一聲,瞪他一眼:
“什麼話都說?不知道師小姐嬌生慣養,執政期間偷奸耍滑乃是常事。
她若是勤勤懇懇去執政……陛下一定心疼……呸,瞧我這張嘴……夫人別見怪。
她一個孩子,嬌慣成性,有道是小客難待……千不為,萬不為,都為了碧月天海的主子。
忍一忍就過去了。”
果然如他們所願,薇姿夫人勃然大怒,一掌劈向亭邊的溪水!
嘭!
一道靈力射出,平靜的溪水瞬間飛起三丈多高的水幕。
嗖!
主殿方向的霜似結界一顫,一道白霧突襲而來,水幕瞬間變成冰牆。
薇姿夫人見狀怒火攻心,頃刻間,將優雅與高貴拋之腦後,指著主殿方向罵道:
“孽畜,都過了這麼久,你還是不肯放下她!
一件她穿過的衣裳罷了!你至於當寶貝一樣供著!”
四相見狀驚恐萬狀,手足無措之下,看向惠清:
“姑娘,事不宜遲,快快請夫人離開。”
“青竹軒主殿內封印著邪祟,莫要等邪物發怒,衝破封印傷害夫人。”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請回……”
薇姿夫人自然知道溪水為何瞬間成冰,更明白,此時此刻的青竹軒不再適合懷念“愛子。”
母子親情的戲碼,被自已一時衝動攪的再無繼續的可能。
不等惠清等人過來救駕,自已飛身離開涼亭。
旋身落在小橋之上,冷眼看著清澈見底的溪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冰封。
“夫人,壽安宮那邊還在催掃宮婢……你看……”
雲相躬身一禮,自動忽略眼前的景象,繼續自已的話題。
薇姿夫人下意識觸控一下胸口,這裡有個討厭的蟲子。
是花弄影那個瘋女人種下的!
除了老祖母別人沒能力解。這種噬心蠱還是儘早解除的好。若是被人發現了……會被逐出擎天山的。
即便是神帝為我求情,擎天山上也沒有我的立身之地。
不行,我還要去見慈顏。
“幾位當家相,打掃宮婢的事本宮已經在張羅。
怎麼?
這麼大的擎天山,這麼多仙界人士,幾個打掃宮婢就挑選不出來?”
薇姿夫人不信,
“以前的時候,皇城挑選宮婢,歷來是順利的,到底誰在從中作梗?”
四位當家相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唯唯諾諾,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到底是誰!”
薇姿夫人怒視著四人,
“誰人這麼大膽子,竟敢公然阻止皇家挑選宮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