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要說一大串話?”

花弄影笑了,笑得一臉無奈,

“小子,我怎麼說,你怎麼寫。少寫一個字……多出來的費用你出。”

沈佳宜眼中閃過一絲虐笑,轉瞬即逝,既而,彎腰彈去花弄影一腳帶來的灰土,默默的橫跨一步 ,依舊是安靜的站著。

韓政勳恍然大悟:“花城主,你這是經驗之談。嗯,以前沒少被坑。”

沈佳宜噗呲笑出聲,故作大方的看她一眼:

“花城主,本公子在政界名聲不大好。你看,這裡就你一個人,要不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花弄影托腮沉思: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若是借坡下驢也無可厚非。

只是,在倆小隻面前,失去從前的威信!

人,無信不立!

損失太大!

“不必。本座一言九鼎。只管報賬就是了。”

花弄影瀟灑一揮手,絲毫沒有察覺自已已經掉坑了裡。

韓政勳麻溜的翻出裡衣,刺啦一下撕下衣角,用手碼平褶皺,單膝跪地,拿出玉筆一陣忙活。

從天而降的財神奶奶,不能就這麼讓她跑了!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說。

陛下出任時政主政職務,在半步坡之時,行轅軍帳之內,中軍帳的所有開銷!

本令使真想告訴你:哪一份賬目不經過中軍帳!

“花城主,文書已寫好。請您過目。”

韓政勳努力壓制住上揚的嘴角,恭恭敬敬的將寫好的文書遞給花弄影。

花弄影接過來,仔細看看,而後,一伸手,沈佳宜拿過韓政勳的玉筆塞她手裡!

同時,故意提醒:“花城主,這份文書很特別。你還是看仔細些。”

花弄影接過來玉筆,逐字驗看,確定文書上的字數和自已說的一樣。這才簽下自已的大名:

花弄影。

金宇捧來印泥,“花城主,請用印。”

花弄影看一眼權杖小瑰,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須臾,看一眼自已的手,將手摁在印泥裡!

嗖的抬起,啪嗒拍在文書上!

金宇急忙低頭,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已笑出聲。

韓政勳已經忍不住,眼睛眯成一條線,嘴巴咧到耳朵根前。

沈佳宜默默的轉個身,嘴角極限上揚。

“臭小子,簽好了。”

花弄影意欲動用清潔術,韓政勳麻溜的攤出一溜賬簿,不等沈佳宜開口,急忙引導:

“花城主,這是剛剛捋出來的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是個好日子。

半步坡之內行轅軍帳的部分賬單。花城主,籤個印,好不好?”

花弄影沉默一瞬,轉身看向背對自已的鐵算盤——

政界公認的鐵算盤。

心思機巧,不至於跟我玩陰的?!

不至於。

若是。

你敢玩陰的,哼,花姐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思及此處,花弄影不再豫猶,順著賬單鋪展的順序,一一給他們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最後一個掌印蓋上去,一個羽林衛端過來一盆清水。

“請花城主淨手。”

另一個羽林衛捧著一條天麻面手巾,一旁侯等。

花弄影淨手完畢,沈佳宜轉身笑看著她。

“嗯,時大人,本座現在手頭緊。可不可以支付一點點路費。”

花弄影捻起一縷髮絲,輕輕的撥弄著。介於如今地位尷尬,毫不猶豫的衝沈佳宜開口。

韓政勳忙碌中不忘記拒絕:“我沒錢。中軍帳三月沒……開張了。”

金宇無意間抬頭,看見金宇眼珠都要飛出來了,若非是花弄影在身旁,他一定會給韓政勳一計封條:

什麼話都說!

不想混了!

花弄影先是一驚,接著長吁一口氣。

沈佳宜笑著點頭:“金宇執事,按規矩該給花城主多少路費?”

金宇生怕自已會錯意,追問一句:“只路費?”

沈佳宜不答。

花弄影點頭:“嗯,路費就行。”

金宇:“……”

花城主,錯失一個及時止損的機會。

烈焰去而復返,兩個羽林衛抬著君案尾隨其後。

蒙毅扛著君椅,遠遠的望向這裡,走走停停,猶猶豫豫,完全沒有男子該有的果決。

“蒙毅,磨磨蹭蹭,不知道本座時間緊迫!快點滴!”

花弄影心裡著急,第一波無量天網被小不點整沒了。天知道第二波啥時候來?

報仇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心裡著急,完全忽略了,蒙都尉為了何事如此猶豫!

“還是你沒吃飯啊!對啊,你主子都成乞丐了,哪有錢給你飯吃!

行不行啊!

不行說一聲,花姐替你扛過來!”

男人最忌諱被人說不行!

無關乎天上人間!

尚有一絲猶豫的蒙毅,一下子不猶豫了:

上杆子找坑,不坑你顯得我們沒本事!

“花城主,不用了。這就來。”

蒙毅不敢瞬移,怕花弄影看出貓膩。只是加快了步伐。

案几放在沈佳宜面前的剎那,蒙毅將君椅放下來。

周遭三百六十位執政席地而坐,人手一束玉簡,神情威嚴。

韓政勳送走賬簿,再次回來,拿了一個名冊簿。將名冊捧到花弄面前 恭敬說道:

“花城主,行轅眾人關費賬冊,每人三千九百二十四……萬,在這裡,你看一下。沒意見的話,籤個名就行。”

“三千九百二十四。”

花弄影重複一遍。只是,她少說一個萬字。

韓政勳只點頭 ,不言語。

金宇有點看不下去了,把頭低下去:

這都是什麼人?

薅羊毛也不能可著一隻使勁薅!

花弄影爽快得簽完字,扭臉看向笑容恬淡的沈佳宜:

“小時政主政官,還有什麼要籤?一併拿出來。”

眾人神情微訝,忍不住相互傳遞眼神:

——這女子真豪!

——通關費啊!一個人全出了!

——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等會就知道了。

——也許。

眾人心裡泛起嘀咕,礙於身份不能出言詢問。

天宇之內,無奇不有,若是女子身份太過尊貴,大家也不想知道。

畢竟,知道還要幫著她守護身份的秘密。萬一說漏了,就被安上一個洩露天機的罪名……

沈佳宜眼眸裡的笑意濃烈 :“花城主,還真有一件。”

花弄影有點不高興了:

你小子蹬鼻子上臉!

行,你等著!

小心姐抽你!

“小東西,咱倆認識的時間短,你還不知道,姐姐有個綽號——隨便花!”

花弄影說這話時,咬牙切齒。

沈佳宜恍若沒聽出來,欠身坐在君椅裡,臉上的笑容不減分毫:

“無妨,現在知道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