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轅軍帳內的星羅陣收起,奪靈陣的幾縷煞氣洩露。半步坡的生靈三天之內抽取了許多靈氣。

數量不多,不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感覺上累一點,困一點,疲憊一點。

人們的反應遲鈍一點點。

對於神帝的靈棚,半步坡百姓沒有什麼好奇之心。

他們是百姓,是仙界底層小仙,神帝之流於他們而言乃是天上人間之距離。

是死是活,是真是假與他們毫無關係。

與他們有關的是,通政府主事大婚。

自從南大人遇到了新夫人,街角賣香囊半老徐娘地生意越發不好做。

她依然堅持兜售——

“愛萍生香囊,買香囊送美人,誰買誰划算……”

通政府,內衙。

雷諾一手拄拐,一手指揮著護衛張燈結綵,為通政府主事大婚做準備。

正廳內,客位上坐著碟王沈佑安。腳邊是跪在地上為他捏腳的女仕。

纖細雙足露出裙外,兩隻腳踝處各一枚精雕細琢的圓環,由一根纖細的金絲鏈子連線著。

這是天靈界女奴的標識!

南離洗漱完畢,沒有來的及看一眼阿苗,便來到了正廳。

“南大人,來,來來,本王新的一好物。甚是美妙。”

沈佑安見南離進來,高興的招手,捏腳的女仕頭低的更低。

一行手皇庭衛魚貫而入,有序而出,桌上擺滿了各色點心。

南離遲疑了一下。碟王笑容更甜:“別客氣,當成自己家一樣。”

南離凝眉,抱拳一禮:“殿下,這就是我家。”

“哦,本殿下臨時徵用了。”

碟王毫不在乎。

南離眉心擰成疙瘩,這還是那個被人打飛的碟王?

不是。

換了內芯?

誰的本領這麼大三天融合一個天人?

南離疑惑不解,碟王笑容燦爛,眼睛裡滿是嘲諷:

“南大人,別懷疑,還是我。今天,本王帶著誠意來。因此,卸下所有的偽裝。”

你的偽裝?

哼,不知死為何物的蠢貨。你以為神帝的靈棚僅僅斂財?

愚笨!

他們只要蠢一點,笨一點,計劃疏忽一點,半步坡就是行轅眾人的墳墓!

“能被碟王看上是這座府邸的榮幸。”

南離勾唇露出一個標準的官場笑臉,聲音亦是悅耳動聽,找一個空閒的椅子,撫了撫衣袍坐下。

伸手拿起一雙象牙筷子,夾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

微微點頭:“味道不錯。”

放下筷子,看著碟王:“碟王,可以把櫥子送給我嗎?本官很喜歡這糕點。又不願意經常麻煩碟王。所以……”

沈佑安臉黑了,猛地抬腳,捏腳的女仕被踢翻在地!

倩影流轉,再次跪倒在碟王腳下。

碟王腳尖挑起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

美眸閃過驚慌,精雕細琢的臉上笑容依舊,纖細的腰肢扭動一下,一手輕輕撫摸著碟王的腳,誘人的紅唇吻了上去。

衣裙滑落,玲瓏嬌軀一顫,倏爾鑽進碟王的衣袍裡,兩隻潔白的腿猶如兔耳抖動著。

“夠了!”

縱是男女通吃的南離,亦是難以忍受這香豔的畫面。

沈佑安將手伸進衣袍,抓住女仕後脖頸拎出來,啪嗒,甩到南離面前。

楚憐兒趴在地上,瀑布般的長髮遮鋪在身上,扭臉看向碟王,美眸含笑,紅唇彎彎。

“南大人,你對我的女奴很感興趣。”

碟王坐直身子,看都不看一眼楚憐兒。

楚憐兒聞言大驚,南離不知道這傢伙多變態,她知道。

碟王身邊的侍女,有腦子的活不長。沒腦子的也活不長!

話多的他嫌聒噪,話少了,又嫌無趣。

更不可以對他不忠,其他男子多看一眼,侍女就會被立刻打死。

不死的更慘,腳踝處那圓環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離,你那麼愛我。什麼都可以給我,你的命也會給我。

是,一定是這樣!

楚憐兒磕頭猶如雞啄米:“主人,為了表示我的忠心,我可以親手殺了他!”

殺了我?

南離臉上沒有驚訝,只是心痛了一下。

這個女人果然夠狠。

是個幹大事之人,只是選錯了路!

“楚憐兒,離開我就是因為他?”

南離淡淡一笑,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佑安一臉唏噓的表情,攏攏凌亂的衣袍,惋惜的搖頭:

“哦,南大人認識?”

“不認識。”

楚憐兒極力否認,“主人,奴婢跟你……可是完璧!”

“何止認識,她還是我同榻而眠,同根而生的寄生體!”

南離不再容忍,楚憐兒心思歹毒,如留下必成後患!

阿苗心思縝密,比毒辣絕對會輸!

楚憐兒,你的選擇,你自己承擔!

“不是的!主人,不是的。他移情別戀,有了新歡,奴被逼無奈,不得不離開。主人……”

楚憐兒大哭,淚眼婆娑,精雕細琢的臉蛋佈滿淚水,梨花帶雨,桃花帶露,人見人憐。

奈何,她面前的男子不是人。

“哎呀,這就是你不對咯。”

碟王站起身,移步到楚憐兒身邊,一腳抬起,楚憐兒急忙跪趴著抱住他的腳,毫不遲疑的捧到胸前。

輕輕的按摩著,帶淚梨花含笑,軟語討好:“主人,這個力度可好?”

南離冷笑:“碟王,本官告退。你們繼續。”

“且慢。”

碟王眼中閃過一絲殺氣,腳用力一踏!

楚憐兒慘叫一聲,胸骨被踏碎了!

鮮血暈染了地面,一雙玉臂滑落,嘴角鮮血淋漓。

她依然帶著笑,有氣無力的看向碟王,眼中滿是不甘。

沈佑安抬腳在她頭髮上蹭了蹭血跡,轉身走回去,坐下來,拿起筷子若無其事的吃著點心。

“神帝活了?”

碟王看向南離,“他說了什麼?”

“神帝……活了?!”

南離驚詫莫名,

“分屍九塊還能活?”

“哼,孤陋寡聞。”

沈佑安冷嗤一聲,

“輪迴轉世,重塑仙身!不就是活過來了嗎。”

這叫活過來?

沈佑安,什麼叫死!

南離心頭一陣惡寒:

不能和你這種傢伙繼續合作!你在作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本官井底之蛙,見識有限,實在不知道哪位大人是神帝在世之身。”

“蠢貨,還能有誰?”

沈佑安摔了筷子,怒聲道,

“當然是丹時時政主政!”

南離駭然:“丹時時政主政——時大人是沈佳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