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紮匠入行後,我才知道這裡頭的不容易,竹篾都是小刀手劈的,上面的毛刺倒刺,輕而易舉的就將面板給扎破,冒出血。

我雖然也出生農村,農忙的時候,也沒少幫家裡幹活,可是基本拿筆桿子的時間更多一些。

劈開這竹篾的活,那也搗鼓的我手上都是傷,這玩意可不僅僅腦子夠用就能會的。

當然別的師父一般會先教導人去學疊元寶,還有那些普通輕鬆的手藝。

可是這個師父沒有,“小晨啊,我是想傳你真本事的,不過也要看你能不能吃的住。”

“我明白的師父。”

三天時間我的一雙手就紅腫了,上面繃帶和創口貼我都不敢纏的多,因為一不小心又會把竹篾劈歪或者粗細不一。

能夠編制紙紮的竹篾,不僅要細跟要有韌性,太細了會脆,容易折。

還有挑選的紙張也是有講究的,以前的老紙紮匠更會自己製作紙漿弄出紙來做,這些在成形的時候,都會加入特定的藥劑,防蟲防黴用的。

當然我不僅在這裡學了紙紮匠的活計,而且還認識了一個厲害的燒爐師傅,有空沒空他們就會給我講其中一些古怪的傳聞。

紙紮匠扎出來紙人能復仇的故事,燒爐師傅看骨灰的顏色,都能斷出案件來。

接下來就先說說老師傅給我說的紙紮復仇案。

話說民國時期,那時候戰亂強搶民女的事情筆筆皆是,那誰家有個好看的姑娘,可都不敢輕易讓她出門,不是被強娶做姨太太,要麼被坑去了花樓。

沒錢的人家,從小不敢讓姑娘留頭髮,成日打扮成假小子的筆筆皆是。

而有錢人家的總覺得錢能擺平一切的事情。

然而世道壞了,這錢終究沒有槍炮硬。

范家是大戶人家,家財自然是萬貫的,可是他家還有幾個漂亮的小閨女。

雖然範老爺妻妾不少,沒有兒子,可對於這些閨女也是十分疼愛,畢竟這一個個漂亮的像個花骨朵的孩子,誰看了能不喜歡。

時局動盪,範老爺子也是有遠見的人,就想著招攬個有權勢的女婿上門,這樣防止范家被禍害。

女婿沒選好,倒是吸引了一群山匪,他們下來直接要錢,范家養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打了回去,這二當家的還被戳下了一隻眼睛。

山匪自然是不願意吃虧的,連夜趁著范家慶功的時候,直接帶著油將范家一把火燒了,外面就是帶著兵器的山匪,僥倖從火場中逃出來的,也被槍給打死了,要麼被大刀給砍死了。

范家基本一夜之間就死絕了,這範老爺生前也是行善積德的狠,救濟過不少的災民難民的。

這其中一人,就是紙紮匠,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

別人畏懼山匪沒人敢收屍,只有他去了。

“哪來的夯貨,竟然為了死人得罪爺爺我!是不是活膩味了。”

“行有行規,人有仁義,這世道再亂,可是不能讓人死後還入不了土啊!”

民眾看著一個個都敢怒不敢言。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這身骨頭有多硬,你不是要給他們收屍嗎,我就要看看你的屍誰敢收!”

這山匪話語間就抄起兄弟的木棍,對著紙紮匠的腿打,一連幾棍棒,愣是打斷了,紙紮匠也沒哼上一聲。

“你小子倒是個有骨氣的,不過你這樣的人不死,我可不放心。”

二當家丟下了半截木棍,抽出腰間的槍,就頂在紙紮匠的腦袋上,“今天你必須死!”

他開啟槍支的保險,就要扣動。

紙紮匠笑了,“唉,我也是受了范家大小姐的囑託的,您要是放了我的狗命,她就是您的人了。”

這土匪頭子沒想到這范家還有人活著,立刻收起槍。

“呵呵,我當你的骨頭有多硬嘞,還不是怕死,帶我去找那個小娘皮子,讓爺爺我好好爽一下,你這命就算是保住了。”

於是這群山匪就跟著紙紮匠去了一個茅草屋子,這裡就是紙紮匠的家,屋裡連個透氣的窗戶都沒有,不過大白天的裡面還點著一盞煤油燈。

光亮中,在外面還是能看到一個女人坐在座位前。

這女人身形較好,面容更是秀麗端莊,這二當家一看,就入了眼。

“孃的,真的太虧了,要是知道範老頭的姑娘這麼漂亮,怎麼也不能放火給燒了啊!你小子就救出一個?”

“對啊,你們守的太嚴實了,我也是昨天冒死才僥倖救出一個來。”紙紮匠唯唯諾諾的回應,二當家立馬將他丟給了其他人。

“你們把這小子給我看好了,屋裡的娘皮子,老子爽完後就賞給你們。”

小弟們紛紛不懷好意的朝著屋子裡面看,都恨不得立刻進屋把女人給辦了,可是二當家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胡來。

這二當家的進了屋子裡面,沒多久就聽到屋子裡面有動靜,還有二當家那壓抑的悶哼聲。

門口偷聽的兩個親信不由得有點擔心,“我說二當家不會出啥事吧,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你小子懂什麼,那是二當家真展雄風的時候,要是掃了他的興致,咱倆都得倒黴。”

想進去的小弟,這才沒敢進去。

不過時間一長,外面的人都覺得不太對頭了,正準備進屋的時候。

裡面的門卻開了,二當家提著褲子走了出來,一個小弟湊到他的跟前,“二哥這小娘們咋樣啊?”

“走,咱們回去,你們準備好辦理酒席,今天老子我要娶媳婦了。”

小弟不由沉下臉來,“二哥你剛才不是說要給……”

啪的一聲,二當家就一巴掌護在這小弟的臉上,“我說的話聽不懂嗎,一會用花轎抬我媳婦入寨子。”

“那這小子咋辦啊?”

“把他給我放了。”

熟悉二當家的小弟們,心中泛起嘀咕來,要知道這二當家一直心狠手辣的,辣手摧花的事情平時也沒少幹,怎麼突然對這個范家姑娘就動了心呢?

這剛給范家滅了族,又要娶范家的女兒,也不知道這二當家犯什麼糊塗。

小弟們敢怒不敢言的,只能按照二當家的去辦,一群人去鎮子上劫了一頂花轎,就來贏取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