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地上的阿娟發出嗚嗚的掙扎聲,陸知嶼才反應過來什麼。

“你……你說阿娟?”

他看著眼前的人,總算有了點腦子,“什麼是髒東西?”

葉白餘卻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跟十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十一?”

葉白餘沒回他的話,她蹲下身看著阿娟,原本一臉溫順的人現在一臉猙獰,那表情似乎要把葉白餘撕碎了似的。

“死到臨頭還想著清高一把呢?”葉白餘還好心理了理她的頭髮,“昨晚那一出還沒玩夠?非得留在這兒等死?”

阿娟朝她齜牙,臉色看起來更猙獰了。

“給你們個皮子,還真把自已當人了。”對這種東西,葉白餘向來沒什麼好臉色,她伸手在阿娟腰上一摁,“想死想活,給我個話。”

剛才那一下,離苦針深入骨髓,阿娟只覺得經脈盡斷,她咬著牙:“那你弄死我!”

“死?死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葉白餘笑,“我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天一個死法,偏偏又不叫你死,就吊著你的命,打發時間正好。”

“你!”

“你什麼你?”葉白餘聳肩,“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一番思考後,阿娟屈辱地說:“我選活!”

葉白餘撐著下巴:“一天一個活法,就是讓你死不了,就吊著你的命,就叫你死不了。”

阿娟臉色扭曲:“你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

“穿了人皮還會說人話了。”葉白餘嗤笑一聲,“你對他們做什麼了?”

“我絕對不……”

阿娟說的鏗鏘,但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葉白餘又按著她的腰身往下摁了摁,疼痛在四肢百骸中流竄,她疼的眼前白光閃過,半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只聽到葉白餘又說:“物女附身於人,腰心便是死穴……”

阿娟臉色驚變:“你……你怎麼知道!”

“你管我怎麼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葉白餘又往下摁了摁,卻又留了她幾分神志,“我會叫你脫離不了這具身體,又叫你喘不上來一口氣,就這麼吊著你……”

“那……這具身體的主人……也……也活不了多久!”

“我說她能活,她就能。”葉白餘說。

那物女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但葉白餘一臉玩味,似乎真的一點都不急。

“只要我不說,那蘇海威和他孫女就……”

魏平生走過來打斷了她的話:“我想想辦法他們也會好的,你就不要替別人操心了。”

“你胡說!”阿娟嘶吼一聲,眼裡卻閃過懷疑。

魏平生懶洋洋的:“不過蕩穢之毒,花費些時日罷了,若想求快,把你當藥引子扔進爐子裡也未嘗不可。”

陸知嶼看到地上痛苦掙扎的阿娟非常明顯地打了個寒顫。

“看來真有用。”葉白餘笑,“那行,那就準備爐子。”

眼看著魏平生已經起身要去做準備了,那阿娟忽然喊:“等等!”

魏平生停了下來。

阿娟看向葉白餘:“你想知道什麼?”

“我不急。”葉白餘無所謂的樣子,“你先把人給我恢復正常,你慢一分,我手上的針就深一分,對了,你知道這是什麼針嗎?”

阿娟身體微顫:“什……什麼針?”

“它的名字叫離苦。”

阿娟臉色大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白餘,嘴唇煞白:“離苦一出,千里之行,無人可擋,你……你是那個安魂師!”

“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就來偷東西?”葉白餘嫌棄,“隔了千年,你們還是這麼沒長進!”

葉白餘指節又動了動,阿娟腰間又是一緊,劇痛傳來,她看到了葉白餘手上的紅線。

“實相……般若……”這一次她徹底失去希望,身體一軟癱在了地上,“果然,果然是你……”

“我偏居一隅還勞煩你們惦記我。”

葉白餘手上力道加重,“咱們沒什麼舊情要敘,知道自已現在該做什麼嗎?”

“若我解了毒,可否放我一條生路?”阿娟問。

葉白餘掃了眼蘇海威和蘇因,他們的情況看起來更嚴重了,但她卻不急,搖了搖頭說:“這個籌碼不夠。”

“我可送你,蕩穢之毒。”

“我要害人,有千百種上不得檯面的辦法,我不要,再換。”

阿娟沉默幾秒,終於說:“我不知道背後之人是誰,但我知道,他在找后土血脈。”

聽到后土血脈四個字的時候,葉白餘眉心一擰。

原本懶散的魏平生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也神情一怔,似乎有點沒想到。

葉白餘也沉默了幾秒,而後她站起來:“我會考慮留你一命,但現在,先解毒。”

阿娟身上離苦針帶來的痛楚消散了一點,但腰間依舊纏著般若,她爬到蘇海威和蘇因身邊,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泥腥味。

魏平生開了窗:“來這兒。”

葉白餘退到窗邊,看著蘇海威和蘇因的狀態慢慢平緩下來,盯著阿娟的目光卻帶上了幾分沉思。

最後,阿娟趴在地上,一股灰敗之氣縈繞在她臉上,她看向葉白餘的方向:“蘇因身上,有後土血脈的味道。”

魏平生眉心輕擰,而後又舒展開來。

“哦。”葉白餘應了一聲。

阿娟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她急了:“你說會饒我一命的,你說的,你剛才說的!”

葉白餘招手示意陸知嶼將蘇海威和蘇因轉到另外的房間,她站在窗邊,冷風吹進來,吹淡了物女身上的泥腥味,她這才開口:“我就是給你一命,你又能活多久?”

阿娟怔住:“什麼意思?”

“自古天上,地下,皇天,后土,大家各有各的歸屬,有一些人被裹挾在中間,要麼是邪術,要麼,是自有道理,機緣未消,抵抗天道。”

她走過來:“幾千年來,物女活在地下,靠吸食穢土為生,因為你們本就是穢物凝聚而成,地下才是你們的家,地上的月亮星星和太陽,對你們來說反而是種消耗,沒人告訴過你們嗎,萬物皆有歸處,天道,不是誰都能抗的。”

阿娟臉色變了幾變,卻說:“若是抗一抗,又如何?”

“下場必然慘烈。”

葉白餘說,“你是真不知道嗎,物女一旦附了人身,就只有三月生機,且再也回不到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