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那位官小姐竟然……”

“就算再怎麼有需求,對著屍體也實在是有點……”

“沒想到她喜歡那個廢物到那種地步……”

當官夢雪回到剛剛的會客廳時,一群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神情看著她,尤其是陳千文,臉色好像便秘許久一般。

(看來那個侍女把屋裡的事情說出去了……,唉,做事之前從不向其他人說明理由是我的壞毛病,儘管大部分時候說了對方也無法理解就是了。)

就在眾人還處在這種極為怪異的氛圍當中時,陳平候率先發話了。

“官小姐可否考慮清楚了?”

官夢雪自然知道陳平候的意思,平淡地回答道

“夢雪考慮過了,夢雪的夫君是陳辰公子,即便他死後這點也不會變。”

“唉,也罷,既然小姐執意如此,我也只好答應。不過按照計劃安排,小姐你要在明早出發前往京城,如果耽誤了時日,趕不上入學,不只是小姐您,就連我也要被怪罪啊。”

“陳大人放心,夢雪心裡自然有數,待今夜為夫君守夜至清晨,夢雪便出發趕往京城。”

“唉,本還想說小姐您今晚好好休息……看來小姐決心已定,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感謝陳大人理解,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夢雪就先告辭了。”

說完,官夢雪轉身退出了房間

————

夜晚,緊急訂製的棺材終於被送到府上,陳辰的屍體也被搬運到了靈堂,陳府的下人們穿著一身白衣,跪坐在堂內,哀嚎痛哭,只有官夢雪依舊一身紅妝,頭戴紅紗,跪坐在棺前,一聲未出,或許在旁人看來,這種場景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吵死了!)

紅蓋頭下,官夢雪感到有些厭煩,她明白,這些人只是裝模做樣的在哭,沒有真心實意的感到傷心,官夢雪對陳辰在陳府的遭遇更加同情,同時也更加內疚

霎時間,溫度驟降!

此時剛剛入夏,卻彷彿一瞬間回到了最凜冽的寒冬

阿嚏————

眾人撥出的氣息因為急速遇冷而變成一片白霧,哭嚎聲漸漸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哆嗦聲以及牙齒打顫的聲音

“呃呃…我受不了了!”

隨著第一個下人跑出去,其他人緊隨其後,紛紛離開,最後只剩下官夢雪一人

“呼——這下清淨多了。”

就在官夢雪對眼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喂——你們都堵在門口做什麼?為什麼不繼續守夜?”

“大少爺,這是因為……”

門被推開了,來者是陳家的大少爺,陳千文。

“呃——”

剛一進門,陳千文立刻用雙手抱緊身子,牙齒哆嗦,全身顫抖不止。

此時的靈堂,目光所及之處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霜,如果說剛剛的此處是最凜冽的寒冬,那麼此刻,這裡已然化作嚴寒的冰獄,這瀰漫的寒氣足以令血液凝固。

在這冰獄之中,官夢雪仍保持跪坐的姿勢,彷彿周遭的環境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是微微回頭,看向身後的陳千文,用略顯疑惑的聲音問道:

“千文公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即便看不清面容,僅憑官夢雪的聲音以及身姿,就令陳千文情迷意亂起來,官夢雪的氣質,他見過的任何其他女性都無法與之相媲美。

一道涼氣直衝天靈蓋,終於讓陳千文那股上湧的血氣平息下來,他指著地上的冰霜,問出現在最緊要的問題。

“夢雪小姐…這…這是怎麼回事?”

官夢雪淡淡地解釋說

“入夏時節,蚊蟲總是使人煩悶呢。”

“啊?”

“為了驅趕蚊蟲,夢雪稍微降了下溫,陳公子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陳千文張大嘴巴,他感到十分不理解,但他此刻甚至不敢呼吸,周圍的寒氣甚至會令自己的肺部感到疼痛

陳千文鑽研過所謂術法,明白這個世界的術法總共分為四大類,天地水火,四種權能,從中衍生出無數種類的術法,術法的等級由低到高分別是入門,初級,中級,高階,以及大權。初級的術式僅僅是能操控簡單的元素,而大權則是直接觸及元素的本質,從而編織出獨屬於自己的術式

像是前幾年連月大旱,陳天文見到的那位來自京城御書院的先生,便也是和官夢雪同樣的水之大權掌握者,他曾揮揮手便招來漫天陰雲,降下暴雨,宛如神話故事中的仙人,給陳千文幼小的心靈帶來極大的震撼。這也是他下定決心鑽研術法的原因,為的就是某天能成為和那位先生一樣受萬人敬重的神人

而官夢雪所掌握的水之大權,表現卻和那位先生完全不同,看上去像是控制寒氣的能力,可以改變環境,將盛夏變成嚴冬,這種術法陳千文聞所未聞,心想怪不得父親會如此敬重此女

“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公子快些離開此處,免得著涼。”

紅蓋頭下,官夢雪的話平靜無波,打消了陳千文原本的勸說計劃

“好…好吧,那官小姐請便,千文告退。”

陳千文退出靈堂,默默關上門

“守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進來。”

陳千文在門外對下人命令後,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唉,煩人的終於也走了,這下終於能清淨一些了)

就在官夢雪這麼想的時候,只過了一小會兒,門外又傳來一陣騷動

“二公子,大公子說不讓任何人…”

“滾開!想死嗎?”

咣噹一聲,門被粗暴的開啟了。

“我去!什麼鬼?!”伴隨而來的是一句粗魯的呼叫

唉——

官夢雪在心裡嘆了口氣,起身回頭對來人說道:

“千武公子,這麼晚來此?所為何事?”

陳千武今年十九歲,但體格卻已經比大多數成年男子還壯碩,面相帶有一絲狠厲,看上去就不像好惹的傢伙

“這裡是我陳府,我想去哪裡,應該輪不到你個外人過問吧?”

“外人?”

官夢雪眉頭微皺

“夢雪今日已嫁給陳家的三公子,於情於理都算不上外人了吧?”

“呵,三公子?你說那個殘廢?他算什麼三公子?”

看著官夢雪沒有被自己的氣勢所壓倒,陳千武有些許惱怒,他看了看四周厚厚的冰霜,笑道:

“這是你乾的?呵呵,玩弄這些低階的法術,實在可笑,我爹就因為這個對你敬重有加?真是笑話!告訴你,我可不慣著你,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取你性命。”

“哦?”

官夢雪語氣略顯驚訝,這是當然,陳千武在這近乎零下50度的環境下只穿一件單薄的上衣,卻依舊一臉平靜,連哆嗦都不打一下

“很驚訝嗎?官小姐莫非第一次見到我這等級的武人?哼,戰場上,術者化天地靈力為刀刃,武者引天地靈力塑肉身,這點寒冷,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所以,千武公子深夜前來,是想向夢雪炫耀您的武道造詣?”

“哈哈,這自然不是主要目的。”

聽了官夢雪的話,陳千武哈哈大笑著向官夢雪走近了幾步,同時伸出右手,他竟想要去摘她的紅蓋頭。

啪——

官夢雪揮手打斷了陳千武的無禮舉動。

“哦?你居然有膽還手?”

面對一臉不可思議的陳千武,官夢雪冷冷道:“為何不敢?只有新郎有資格為新娘摘下蓋頭,千武公子此番作為已是大逆不道。”

“哼,可是那殘廢已經死了,莫非你要一輩子戴著這個不成?”

陳千武眯著眼,威脅意味溢於言表,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嗯,公子說的有道理。”

官夢雪對陳千武的話表示贊同,隨後轉身向陳辰的屍體走去。她來到棺材前,牽起陳辰的雙手,用他的手將她的紅蓋頭摘下。

“這樣就沒問題了。”

見到她的這番舉動,陳千武眉頭緊皺,一臉厭惡,但當官夢雪轉身面向陳千武,她的面容得以暴露在陳千武眼前時,他的這份厭惡瞬間消失,只剩驚歎

“嘖嘖嘖……”

陳千武盯著官夢雪完美無瑕的臉,眼裡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慾望

“好,我從小到大跟我那貪圖享樂的廢物哥哥見過無數女人,確實沒有任何一位能比得上你。我那大哥當著大家的面說什麼一生一世只愛你一個,我原本還笑他說什麼瘋話。現在看來,你確實有讓他著迷的資本。”

官夢雪冷著臉,沉默不語

“哼,也罷,我不管你嫁給誰,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真心喜歡陳辰那小子,你只要今晚伺候小爺我一晚,我就原諒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不敬之詞,怎麼樣?不過,必須在這裡,在你剛死不久的夫君面前,哈哈哈,想想就刺激!”

陳千武沒有注意到,就在他濤濤不絕地敘述著他骯髒願望的同時,對面的官夢雪表情越來越陰冷,當他說出最後那句話時,這份陰冷已經轉化為實質性的殺氣。

“千武公子,剛剛夢雪感到驚訝,並非是因為未曾見過像你一樣可以抵禦這寒氣的武者。”

一股劇烈的寒氣從四周竄進陳千武的毛孔,令他忍不住一陣哆嗦,陳千武不由得加大靈力的輸出,可週圍的寒冷仍能突破他的防禦,令他肌膚感到疼痛

而官夢雪的話中聽不到情緒的起伏,一如往常

“我只是驚訝於那位陳大人的二公子,竟會如此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