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臉色即使很差,為了不掃韓馥的面子,小聲輕咳,竭力忍受。

右方便是關羽,揉著長鬍,閉目養神,好不清靜的樣子。

“嗝,作為行軍打仗之人,酒是一個好東西,我自認無酒不成席樂,有酒快活神仙!因此,這一場我們比試酒藝!小二們,上酒哩!”

簡雍說著,“咕嚕咕嚕”喝口酒,在那打嗝不停。

從屋內跑出兩個小二,各搬東西兩牆角的木桌,小二很小心,走步一捺一平的。

放下桌子於二人面前,二人見桌子上有九個大小相同的普通瓷碗,三行三列。

接著二小二又從屋內陸續搬出約高三十厘米的酒缸,而小二們估計力用盡,搬幾步,停幾步,喘幾氣。

謝豪看乾等一會無事幹脆上去幫忙,張飛見了也去幫自己的小二。

一會拾收後,二人面前的桌子便是九碗三酒,但所有酒缸缸身卻沒有標註酒的名字。

“好,小二們,給二位各各滿下!”

簡雍仰頭又一口悶了許多,悶完,長舒一口氣,張郃又再次鍛鍊了忍力。

小二從左到右,拿下酒缸卦口,捧腹提起,倒。

一缸倒一列,剛好倒完,三缸三列,整整齊齊。

“這次比試看誰能先喝完這九碗酒……”簡雍話還沒說完,張飛大手雙起,一碗接一碗,腮幫子鼓大鼓大的,謝豪也不甘示弱,端起一碗,直朝嘴裡灌,不過一刻間,二人都還只剩一碗酒。

到底是張飛酒量大,擅飲酒,率先提起,喝盡,落於桌面,一聲輕響。

“掌櫃的,喝完了!”

張飛摸摸嘴,大喜過望。

謝豪端起喝幾口就難受,將最後一碗置於桌面,喘息。

平復呼吸,眼神中有些黯淡。

“喂喂,我話可還沒說完,後面可還有一句,道出一種酒的名稱!”

此話一出,呵,可震驚了二人,有憂有喜。

張飛拿起一個碗又拿一個,到最後發現竟喝得點滴不剩,急得撓頭出氣,乾瞪眼;謝豪努力平復下來,一手端起那碗酒,細細琢磨起來。

看色澤,透亮鮮麗的褐紅色,聞酒味,嗯,打鼻子香的氣味撲孔而入,一下勾起了謝豪的味蕾,輕抿一小口,香甜醇美,滋味甘鮮清口。

謝豪咂咂嘴,回顧起曾經所喝之酒,扭頭看向虎視眈眈盯著自己手中酒碗的簡雍,喉結一動道:“簡先生,這乃是用糧食糯米釀製的醴,糯米酒,可對否?”

簡雍咽口唾沫,雙眼直盯著謝豪手中的酒碗,不,是酒,靈機一動,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怎麼,我主任這次比試,結果莫不讓我親自看看?”

謝豪無心與簡雍鬥嘴,快步到簡雍桌前,有禮節的呈上。

誰知簡雍一瞧,眉開眼笑,一把奪過酒碗,雙持仰頸也不想自己的滿頭大漢,大飲,餘下的大半碗酒進了簡雍的肚子。

將酒碗放於桌上,看著滿臉驚愕的謝豪,簡雍拍拍謝豪的胸膛,笑笑道:“塵風兄,正解,一勝!”

謝豪聽到這話才暗鬆口氣,滿懷感謝的向簡雍敬禮,簡雍亦回之一禮,隨後甩袖離場,向劉備報告結果去了。

張飛在後面看的氣的直跺腳,淨在那瞎生氣。

謝豪重新回到賽場,二場考官張郃因沒了簡雍的酒氣,臉色好了不少,明眼掃過場地,一本正經的說道:“剛才簡先生說軍士之酒樂,喝完美酒,熱氣上來,就該上陣殺敵。

而沙場搏敵廝殺之術向來求必中,一旦出手斷不可有所失誤,否則悔之晚矣。

因此,此回比試,還請二位撿以地上碎石投擊那幾顆二十米外的青樹,限時三分之一炷香,擊樹而多者勝.”

早已備好的小二忙做起,在張郃桌上擺上正剛點著的香,張郃同意的點頭,示意開始了。

輸了一場的張飛眼疾手快,彎腰“甩”的一聲抓起腳邊的些許碎石瞅準三棵挨在一起的小青樹,發力一擲,碎石成雨劃過筆直後滑落的線路,紛紛打落上小青樹上,“嘩啦嘩啦”一陣,枝幹被擊斷的脆響應聲而出,張飛率先打掉三棵青樹。

謝豪暗自一驚,手上動作毫不敢懈怠,抓一把奮力一投,瞅準一四棵樹的目標,也是奮力投之,而不幸的是謝豪下盤未穩,手勁卸了幾分,“嘩啦”一聲,只一棵青樹折斷。

張飛則抓住時機,撿一塊帶稜角的大右,朝準一扔,一下打穿二棵樹到牆上,力道之大。

謝豪耐不住這絕不能輸的比賽,不免慌神,思來想去,有了一個陰招。

謝豪咬緊牙,胡亂的從地上捂起一手沙土,合上眼,心中百般無奈,照著一股腦地撒向張飛。

“唔!這什麼鬼?”

張飛顯然沒料到謝豪會出如此招數,惱火之下,張飛也只顧得拍去臉上的土粒,哪還去扔石子;謝豪轉頭道聲“多有得罪”,以很快的速度追上了張飛的戰績,直慨的張郃看不慣這,正欲拍案喝止,關羽卻搖一搖手,捋順鬍子,半閉眼的輕聲講道:“兵法雲:兵不厭詐。

讓三弟他多學學.”

張郃默默地看著關羽,最後還是放下那隻垂懸於空中的手。

“啪”的一聲,張郃再觀察一番,餘下的小青樹皆被謝豪打斷,數一下約有七棵。

“七比五,謝豪,二勝!”

張郃較為沉重的語氣讓現場眾小二身體微微一顫,張郃淡漠的一瞥在場上神態不自然的謝豪,謝豪向張郃拱手敬禮,張郃倒沒回禮,輕輕點點頭,回去了。

而看張飛,眼睛都因氣的鼓的大大的,一雙怒目直視謝豪,好像怒火將要噴發似的,全身肌肉繃緊,不由分說地散發出壓抑的氣勢。

最後的考官關羽慢悠悠的起身,內勁發力,剔起臥蠶眉,睜開丹鳳眼,一記寒光瞪向張飛,連張飛這樣的殺神也被突如其來的不由自主打個冷戰,冷靜了許多。

謝豪則整個人在此刻的關羽面前都為之失色,全部汗毛齊刷刷的樹立,差點就到了冷汗淋漓的地步,整個人如一尊石像在那站立迎接這山呼海嘯的氣勢。

整個現場都寂靜下來,只有呼呼吹過的瑟瑟秋風不絕於耳,彷彿在訴說著此時的詭異。

武之至極,巔峰聖鼎;秋王之號,誰人不從?“什麼?這宴會都已經舉行那麼長時間了,新人怎麼還不出現?”

“本公子來就是為韓刺史來的,怎麼,你家主公想推脫?讓我進去和韓刺史說理!”

“就是,我們給你們看的臉色還不少嗎?退錢退錢!”

門外邀請的賓客吃喝已經一個時辰之久,結果天越來越黑,從申時硬是拖到了酉時,若是這也罷,但不同階級、不同層次的人混在一起,參差不齊。

上下不一。

窮人百姓倒沒什麼計較擔心的,而一些富人或商人骨子裡看不起這些窮人,爭吵不斷,別的人也需回家、經商吵鬧著回家,烏泱烏泱的人要出去。

簡雍向劉備報告後協同士兵就去安撫。

“主公,玄德公,第二場比賽謝豪獲勝,只是…”張郃一頓,頭埋下去,不再說下去。

韓馥見張郃欲言又止,一臉焦慮,正欲開口,後院聲如洪鐘的聲音轟然傳來:“第二場,謝豪違犯,無效!第三場開始!”

張郃有些遲疑,卻還是恭敬的鬆開了口:“主公,玄德公,意思就不言自明,謝豪將軍他以飛土迷張飛將軍,自託犯則.”

韓伊咬緊牙關,一言不發,近乎呆呆地望著後院。

劉備唰的一下漲紅了臉,啞口無言低下了頭。

韓馥沉思一下,看著門口,握住劉備的手,一幅好脾氣的模樣,微笑道:“儁乂,你去門口讓他們安靜下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某與玄德公好好商議此事.”

後院,關羽捋一捋長鬍須,勾丹鳳眼,雙眼俊秀,慷慨激昂地說道:“今日三弟、塵風二位比試,吾皆知你二人皆武絕善勇,實乃好鬥之人,但塵風大婚之日,不宜動武,和風細雨最勝。

這第三場……我們比文謀,三題決勝負,兵法佈陣而比之,好,春秋兵聖在計篇中何為第一重?”

謝豪、張飛都是性格較為相近的人物,他們更喜親身於從戰場上的實踐積累戰事經驗,而不是從上了解,但某些最基本的還是知道的。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故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

謝豪與關羽對視,朗朗沉吟道。

“嗯,不錯,遵天道而行令者,上下同心,乃開戰事之前首重。

好,謀攻篇中,兵聖也敘言用兵與謀略相連甚密,五勝因論是其中的精妙之言,乃……”“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

此五者,知勝之道也.”

謝豪眼中登時一亮激動的上前一步,心中竊喜自己早日些與東家借閱兵書的日子,沒想到居然現在派上用場。

關羽眼睛眯成一條縫,笑意濃厚,輕瞄一眼被憂愁圍繞的張飛,暗暗做了決定。

清清喉嚨,關羽特意提高了聲:“《春秋》記曰:隱公十一年秋月,何人克許國還假心假意的請大夫百里仕奉許國國君?”

謝豪被這一下弄的不知所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在腦海回顧張飛則是兩眼發光,喜上心頭,一口咬定答案:“二哥,這個我看《春秋》這書有,鄭伯!”

關羽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回應道:“善,鄭伯,鄭莊公。

嗯,二比一,謝豪勝!三局二勝,謝豪勝!”

謝豪對沒有完勝的結果,不服輸的性格有些彆扭,不過一想通,這也是極好的結果了,接下來,就是翼德兄。

“翼德兄,上場我使陰招,實是虧禮.”

謝豪哽咽著說,扭身向張飛誠懇道歉,眼看就要下跪。

張飛一扶扶起謝豪,瞧著謝豪,咧嘴直笑道:不用虛的,我就是閒的發慌,在你大婚之日故意滋事,倒是我該多加道歉,而你向我撒灰這種...事,這樣,這兩件事衝了,明天再陪我打你打一場,咱倆互不相欠?何如?”

謝豪也是破苦而樂笑道:“好,別說與三將軍打一場,三十場,我謝塵風也奉陪到底.”

“嘿嘿,可不要反悔喲!”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關羽在背後看二人又重歸於好,悄悄轉道離開,回去找劉備喝“慶功酒”去了。

“謝將軍!張三將軍!劉太守、韓刺史邀請的賓客馬上就要走了,張將軍、簡先生快攔不住了.”

一個侍衛急急忙忙趕過來向這兩尊缺位許久的大神訴苦。

……一路上,這侍衛不停向張謝二人訴自己怎麼如何的苦衷,以至於二人聽的不耐煩了,懷戴著一張苦瓜臉。

開啟內屋門,屋內菜餚酒品在各客桌上擺的整整齊齊,裡頭卻空無一人。

張飛詭異一笑先一步告辭以去拉賓客為由走了,謝豪東瞅瞅,西瞅瞅,到一扇窗邊,自己拼鬥許久,回來沒有見到自己的心中人,難免有些落寞空虛,這時,一支小手輕輕點上了腰。

謝豪回身,新娘的韓伊正站在背後,不過換上了便裝,正低著頭,蓋頭蓋著,雙手緊握著疊好的新郎衣裳。

“小伊,你來了,怎麼,嗯!?”

謝豪滿臉欣喜的還沒反應來,韓伊迅速脫了外衫,丟了衣裳,一個高抬腿就掃過來,謝豪險險的躲過來,喊道:“小伊,你這是幹什麼?”

韓伊也只拋下句“小人”,又一個高抬腿掃過來,這次謝豪可有準備,一把死死抓住,想在收回去也不能了。

“你放開,放開呀!”

韓伊用力的掙開,急的臉紅通紅通、的,再配上韓伊清脆甜美的噪音,乍一看好像撒嬌。

謝豪盯著韓伊的玉足,一又感覺到腦血衝湧,快不行了,二也不忍弄痛韓伊,連忙鬆開。

韓伊沒想到謝豪放手那麼快,重心一偏,身子向前一傾,不斜不偏,恰好倒進謝豪懷裡,二人在衝力下靠到了窗上。

韓伊及笄後還未和大男子這般親密接觸,瞬間羞紅了臉,低眸不該正視謝豪,身子被牢牢抱住,只能發出蚊子般的細聲:“謝豪你,你這個小人,不堂堂正正的比,耍陰招,算什麼大男子,大英雄.”

謝豪聽這話,心裡彷彿被一根錐扎般刺痛不已,常年來積壓的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流出,攏住韓伊,失聲呢喃道:“小伊,是我的錯,對,我謝豪不是什麼大英雄,就是一個卑鄙小人,根本不配娶你,根本不配……”聽著這個男人越來越小的聲音,韓伊心也鑽心的痛,細心擦試謝豪臉龐的淚痕,眼眶微微泛紅:“……我,塵風,是我的錯,我,唔,別哭了,別哭了.”

每個人心中都存著心中的悲負存款,每天存一點,日積月累,天長地久,總有一天會存滿。

而這時就需要一個取款人取走那段時光,成為相互記存的二個人。

之後,謝豪與韓伊雙人著盛裝而出,虛久未出的新人可算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劉備、韓馥會心一笑,終於在“政權居首位,名聲居首位”下,及在徐商劉士琦、何昂“財富居首位”的相助,這些宴會再次熱鬧,一陣繁瑣的禮程後,眾人觥籌交錯,喝酒行令,商心樂不已,民樂同矣有之過不及。

一陣狂樂,已到亥時時分了,眾賓客個個吃飽喝足,挽肩搭背,哼著小曲,走了一陣人。

簡雍喝的爛醉,索性躺了酒館。

劉關張三人也是喝個盡,以關羽為重,劉備次之,張飛再次,張飛就沒喝多少酒。

韓馥、張郃與沮授這一陣主臣相遇,喝的也盡興。

謝豪則更是被敬酒敬的以至於回家去洞房在馬車廂房裡整個就像個麵糰似的癱在那,一點精神頭都沒有,偶爾迷茫睜開眼,說著一堆胡話。

兩三個韓府的老僕人像抬人入燒鍋般將謝豪抬進了洞洞房,抬進了床上。

拍拍手,那幾個僕人瞧謝豪一臉睡樣,走時暗自小聲嘮叨:“嘿嘿,看這大小姐男主人,今晚是醒不來咯.”

韓伊沒聽到流言蜚語,待房間只剩自己一人,拉上了帳曼,盤腿而坐於床上雙眼發星星狀盯著同床的這個男人,此生此世就和他綁在一起了,才多長時間就在這了,嘻嘻,或許這就是那一見鍾情吧,塵風。

越浮想聯翩著,一盯,就久了……“小伊,小伊,那個抱歉我睡昏了,周公之禮,還……用嗎?”

“啊,塵風,你,你,輕點.”

嗯,掩卷半簾者,魚水同歡人。

至於這樣做的結果,謝豪明天起的極晚,到巳時才醒,精神很不好,被張飛硬拉去了比賽,打到一半,就“倒地不起”了。

在平原又居幾日,眾人狀態恢復已畢,劉備就準備回去徐州了,點起二千人馬,留下沮授、張郃及三千兵馬,開始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