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戰賊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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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真若星谷的眼裡進取之意褪去,緊袍甲,閉康劍,合容倒步下階。
“願陛下早日定大計,勿用眾人之議,此為天下故.”
曹操的話語一則即擲地,平舒的思索模樣不加擴張,坦步向門庭的方向。
許褚鬆開了那隻手,揉揉寬厚的手背,呼令道:“與某走.”
盛兵相待的威脅利刃被收控,駁雜鴉色的惡光離去,飽和的暈光填入窗間閣層。
荀彧侍立一旁,位於漢臣行列,謹服挺目,送望如同潮圈的兵群漸行漸遠。
待他們離去後,顧頭向尚還喘氣醒神的漢帝、咬牙捂傷的董承、各欲行色的漢臣,義容嚴貌:“陛下,諸公,是留此思困,生死無一處,露凍行人骨,野獸盜賊相擾,身危神驚無安;亦是遷都許縣,重建漢庭威儀,匡舉天下之民,皆望於陛下與諸公.”
董承強忍著持續作灼的腕骨帶來的疼感,有些狼狽地呼口氣,也有些諷刺的說:“遊廷入諸侯,豈非羊入群狼乎?”
漢臣們面自苦黃,眼皮像勞累似的垂下來,一言不發。
王立看見荀彧的那張臉,正了正身子,遂在劉艾不斷阻撓的眼意下抬步走出。
“陛下,宗正劉艾與荀文若所言屬實,朝廷入許縣,到彼必興。
臣願憑本命,證此天言;以侍中職,保漢廷安;為身節譽,信荀公言.”
王立秉直面孔,裡有輕鬆的活氣與深有情感的言語,平和地拂掉了流血及一些漢臣們臉上的陰霾。
“臣正議郎董昭附議二公所言。
遷都之宜,公私交濟,其利甚博.”
董昭循步出列,禮示般向劉協伏身拜言,聲音孤獨而高亢。
“臣,也認此有理.”
一些奔苦難的漢臣接邁出陣列之後,與曹操結交的一批漢臣陸續的也出來了。
楊彪在其子楊修的攙扶下也有些遲疑的走進了提議遷都的人群。
彪既去,牽一髮而幾動全身,最後,零丁的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董承的愕色,結果已然分曉。
洛陽城外,曹操將荀彧的文書向諸將一招,笑著說:“文若不負操!”
諸將聽著主公難尋的朗笑,自是不必理論,皆共揖呼:“主公明見.”
被稱為“明見”的人卻急得屏住笑容,反問道:“何來明見一由?”
“公以弱勢強,除積兇之憂,治平定策,使諸將皆盡其力而奮為,豈非明乎?”
楊修立於漢使身後,揚聲而言。
“此人好生聰慧.”
曹操很自然地目注楊修,嘴邊掀有淡笑。
接著即令各部將領布行軍宜,稍刻行軍。
洛陽城外,喧聲四野,騰起的人聲,物聲高漲,將廣闊的黃沙野草驚起,攪動他們幾許沉迷的夢。
形色各異的金屬器物,或激曠而振鳴,或細膩而溫潤,流行的光在不同的質地閃爍斑雜的容色。
鮮麗與平庸,交織一同,孰輕孰貴,尚無人知。
曹操做前軍主將,曹仁、許褚為副將;夏侯惇、荀彧為中軍護軍,保車駕與百官;滿寵等曹將與漢朝餘眾護從後方。
曹洪作為三軍救援使,互通音信。
一路上,曹軍高牙旗與漢廷的旗號在風聲裡獵獵互展,合奏一種輕妙來的意,偷明抱陰,在轉換著。
人影四散,都歸終於各處軍隊的矯飾中。
行至一高陵,前方塵影攢動,如雲氣走繞邊野,從中閃出無限人馬。
領軍將者,楊奉,韓暹,將旗上的字書得分明:“大漢楊奉”、“護漢韓暹”。
“曹操,劫駕去哪裡?”
楊奉將槍向前一指,背後軍士均擊器壯威。
“哼,曹與汝等所為,路人尚知.”
曹操揮鞭直指,張口斥問。
“公明,替我擒下奸賊!”
楊奉一聲呼令,面容上泛起無可止引的傲意。
在這層傲意所映中,即見一將從陣中驟然飛臨,持槍斧,跨驊騮,當先一聲吼:“留下天子!”
曹操迎著一聲正面曠叫,心神一陣恍惚,但隨即醒目,嚴容召令道:“許褚.”
“小賊,看刀.”
許褚面上亢奮,抖身駕馬,舉起大砍刀就是一道凜凜馳風。
斧刀交接,二將神情皆奮然一提。
許褚悍臂輕鬆收回,緊接著從狡逞處劃過一面惡風,掄刀下劈。
那將不見絲毫懼怯,挺胸直背,將槍斧向前一撩。
“乒!”
一聲沉悶。
此將以斧身硬擋此招,隨後將柄稍向左一衝,把許褚的大砍刀打到一旁。
動作連貫,不見一點拖沓。
“看招.”
那將收斧於身體右側,自下向上經頭首,一招沉穩力擊。
許褚握緊刀把,橫刀抵抗。
兩種兵器相持之際,那將又移斧出外至右,滑槍尖、斧頭向前半圓疾掃。
許褚屈肘豎刀,用刀尖斜控。
可令頭皮發顫的輕響之後,許褚禁不住地傾背引馬後退,險風與他的粗臉撞個滿懷。
“臭小賊!”
許褚舒展肩與臂,舉刀就是一裂錐之刺。
那將領扭身旋斧,相擊又停刻。
二人一連鬥了五六十回合,勝負不能下。
曹操眼見全收其中,奇顏而高令:“鳴金收兵,整軍以待!”
曹仁即高聲再呼:“全軍,列陣!”
許褚收刀於胸間,藏出一個閃刃,權且趁那將防守不備,擊退半分。
耳聞後背傳來愈加通響的鳴金聲,用手背一灑額頭密汗,哼一口熱氣,叫道:“下次,定斬汝頭!”
遂轉馬回奔陣中。
“汝之項上人頭,吾徐晃下次來取!”
徐晃半垂著雙肘,提著槍斧,駕喘馬回軍。
到了楊奉、韓暹跟前,楊奉惱色的說:“徐晃!為何不就那許胖將後背捅上一招!”
徐晃抬眼直視,應道:“襲之陰計,非義事也,晃不當為.”
韓暹眼裡懷著幾些竊喜,盯著那人氣不打一處的模樣,講道:“徐壯士真義士也!楊將軍前言‘斬崔勇,殺李樂’一事怕是胡言吧?哈哈.”
楊奉怒視韓暹,狠狠瞥一下面不改色的徐晃,再眺遠方,見曹軍甲士周列,憤而下令:“撤!徐晃,此戰汝之過錯。
兄弟們的‘聚義之財’還都等著呢!”
楊奉照面一通“正言”,唾沫星子無所依靠的沾到徐晃的面容,他有些凝重的臉別過一邊,去整軍了。
曹操遠遠矚望徐晃漸遠並隱於雜兵中的身姿,直至再無所人,垂目後喟然長嘆:“假使曹有此將,何愁天下將威?”
許褚聽了這有些撓人的嘆語,悶厲聲挑言:“主公休憂,不消一日,俺許褚定斬此將,獻於面下.”
“唉,仲康勢若虎,尚不容得餘虎?操當集天下之軍勢,勁將勇旅,肅平海內.”
“這,是俺冒失了。
那某下次定擒此將,獻於主公.”
許褚拱手致禮。
“好,好!”
曹操點頭表態,攬收先前眼中熊燃的野望,轉笑以慰其心,親手用塊細布擦去許褚臉上的熱汗。
由於楊奉、韓暹的截道,曹操面見獻帝,建言暫駐此處。
劉協知勢使然,只可諭令,三軍就地駐營,修建壁壘。
曹操發號施令時,全言自命,不付帝言,雖有董承等因內侍而知情的漢官抗令不從,但終被軍威壓過一頭。
漢官紮營的陣地,與位於中軍的皇營十分相近。
早有漢臣將曹操所行稟報於劉協,協則以“非常之事,當有非常之為”為由算是婉拒責令曹操,暗處監督的曹軍眼線自彙報主公。
前軍大營裡,曹操召眾謀臣議之,正確分析了楊韓二人志驕做亂的本質,提出爭取他們依託的勇將——徐晃。
行軍從事滿寵,字伯寧,山陽昌邑人,自往說服的行為,操稱“欣然遣之.”
楊、,韓二人的合軍處,埋鍋做飯的濃濃炊煙在草林山地中悠然徐升,修養居樂的兵卒望著生出來的紅火,感覺有暖意輕拂塵臉、累面。
也沒有誰肯注意從黑幽幽的林中走出一個人。
誰又會去計量這事呢?滿寵裝作小卒,與他們混吃了一次火飯。
與滿寵同食的竟是負責巡邏徐晃營帳的衛兵。
一路上的交談,只得知了兩點:一、徐將軍愛撫士卒,與他們很是照顧,楊韓少分的錢穀他以已施予。
二、楊奉、韓暹動輒斥罵他們,與他們相近的自是好活,不近的染疫病可直棄野地。
滿寵聽完這些零碎的話,緊了緊心。
躺臥在草野上,看寒月霜星將自然的光投到略顯僵硬的臉。
夜深人靜中,偶有幾蟲鳴。
猶披戰甲的徐晃在帳中秉燭,於坐處沉思。
微微冷風晚來欲傾心之寒,夾出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還是故人公明嗎?”
徐晃張開有些含混的勞目,熟視後興起而言:“伯寧?莫非是山陽滿伯寧?”
滿寵揖禮畢,走進裡中幾步,止而輕言:“寵現為曹將軍職下從事,於陣中見故人,故冒死有一言相告.”
徐晃對視一眼,懷有戒備的側頭向帳簾方向望去,見直有無心冒犯的風寶,安心地出口氣,延請滿寵就坐後,說:“伯寧請言.”
……徐晃環視帳內周遍,兩手很拘禮的放在雙腿膝蓋,衰憊開言:“曹公厚愛,晃深謝之。
然奉、暹乃某之舊主,終不忍棄捨.”
滿寵很是自許的注視,說:“公明,你我舊交,某自當曉知。
奉、暹不過兇賊之徒,結亂之輩,怎可仕其而屈身違心?古人言:‘良禽擇木而棲。
’遇同心同利者,不投交,實甚可惜.”
徐晃臉上的光色往來不停,展目於小案几上分配士卒錢穀的紙張,起身說:“伯寧曾經說過一句話。
願從之.”
“同利者為朋,同心者為友。
同利同心者,當為朋友.”
滿寵自謙的躬身,固執、不可置理地將那請拜禮扶掉。
蕭何月下追韓信,蕭何急追不止,韓信駐馬觀望,最後歸結為“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友性弱於君性。
滿寵月下說徐晃,前人勸殺韓、楊,後人憑義不從,留結於“公真義士也.”
有幾十騎被徐晃引走,或許有與滿寵同吃火飯,同夜遊的人——和告密的人。
楊奉怒叫,挾持自我的忠牢:“徐晃反賊休走!”
曹操鎮心,託付信任的舉能:“曹操在此,眾將聽我號令,破賊!敵兵聽吾明勸,降安!”
漢廷遷行的那些兵戈亂陷,陰雲喋血,卻終遮掩不了背方的“故遇之年”。
是時,曹操乘勢破楊奉、韓暹,二軍降眾甚多,敵首向東潰逃。
擊破二賊後,曹操在未得獻帝諭令即號令眾臣收拾行裝,刻日而發。
由於事件急促,許多官員的物品諸如官印、財寶乃至官服,全被趕來收拾的曹軍兵士一通席捲捎走。
欲要發作的卿相。
看著眾多明晃晃的兵刃,也只得逞幾句口舌之快。
準備的很倉促,真正行程起卻一日也不過百里,僅五、六十里地。
一路上曹操重複做的一件事是埋葬死者,聞說一概入土為安,全行簡葬、薄葬。
聲勢仍很浩大。
沿途的村莊百姓、縣鎮令守、遊俠亡徒,都對這股勢力浩大的軍隊關注至深,有不少都攜家帶戶的趕來歸附。
對於百姓,一併接納,安置於後隊,荀彧負責登籍戶數,曹仁領騎兵護從兩側。
對於漢官,選才能者舉名報於帝,留于軍中統管;有德望撫職者,加其職祿,令掛“曹”字旗號;二項皆無者,以錢厚賞,餌言以慰,命其居其職,一概不收。
若有虐民者,出兵討平,斬首示眾,選朝中食一千石者擔職,同掛“曹”字旗號。
而關於地方武裝的問題,上謀招降,由夏侯惇軍訓後選精壯者入“青州軍”,餘則分入諸軍伍。
中策資助錢糧,令其遊護此地,下策只對虐民、結官傷民、不尊君威者一類出兵征討。
曹操發令後的幾天很少下馬,不過五日就跑病了兩匹良馬,磨墨的硯也換了一個。
舊硯雖已摔碎,他還是從中挑出幾塊較好的硯壁,等到許縣再命匠人打裝。
得鑑於領軍者的儉養之風,漢臣們或多或少都自發地挑起一份“恩澤”。
在漸行漸遠的荒土外,寂寂地遠矚二都不知何許年的輝煌。
只是這次,涕泗不止的人少了許多。
大家在溫飽中行坐,已是相較“臭食濁水”“潮室暗牢”好了些許。
比“食棗菜”“出樵採”“飢死牆壁間”勝卻。
一連行走多日,就要在洛陽舊事歸於平靜之際,李典、樂進二將乘襲君命,將一存餘裕的人和物攜帶、攤送而來,又讓漢官們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