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俊?
曲耀宗覺得這個名字很陌生。
“我是及第鎮崔家塢的,外號崔大頭。我弟崔英傑說我給徐書記送過錢,根本就是胡說八道,從來沒有的事。”崔大頭進一步解釋。
哦?
曲耀宗想起了柏纖纖彙報有類似情況,於是抬手示意:“具體說說。”
“我這幾天出門了,今天一回來,就聽我媳婦說有人查徐書記,還說我弟把徐書記告了。後來我一瞭解,我父母也找了調查組的人,本來他們想替徐書記辯解,可是反而幫了倒忙。我一聽急了,心急火燎地趕到鎮裡,才知道徐書記被帶走了。我就趕緊往縣裡趕,想著找領導解釋清楚,正好遇上苗特派員也……”
崔大頭說到這裡,驚呼了一聲,“呀!她還在車裡。”
曲耀宗也跟著大急,趕忙和崔大頭一起檢視,發現苗殊正躺在車裡,昏迷不醒。
“快。”
曲耀宗和崔大頭一起,再次破開窗戶,把苗殊從車裡弄了出來。
“呼……”
苗殊長噓一口氣,竟然睜開了眼睛:“這,這是在哪?崔大頭,趕緊找領導去,不能讓徐搏被冤枉。”
“試著抬抬胳膊腿。”曲耀宗示意道。
苗殊聽話地照做後,忽然意識到正被兩個大男人端詳,竟然一骨碌爬了起來,還退後了好幾步。
“你沒事?”
曲、崔二人都不禁欣喜。
“沒事呀,身上不疼,沒有任何感覺。就是在轉彎的時候,腦袋好像在座椅上磕了一下,就沒了知覺。”苗殊此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趕忙再次檢查自身,的確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曲耀宗也讓崔大頭自查了一下,除了輕微的擦傷外,也沒有其他不適。
看著斜歪在路沿下的麵包車,曲耀宗暗暗慶幸。
幸虧車速不太快,幸虧急打輪還算及時,幸虧邊坡不陡,幸虧麵包車被大樹擋住,幸虧車沒打滾。
否則……
想也不敢想呀。
假如沒有這些幸運因素,怕是自己都無暇自顧,更枉談救出徐搏了。
儘管很慶幸,但曲耀宗仍舊建議道:“我還是送你倆去醫院吧!”
“替徐搏申冤最重要。”
“我倆甚事沒有。”
苗殊、崔大頭紛紛表態。
曲耀宗也沒再刻意矯情,於是一邊讓崔大頭聯絡拖車,一邊把自己的車開到岔路上。然後喊二人上自己車,詳細詢問了情況。
事實上,苗殊也瞭解不多,只能把自己經歷的,再加上聽來的,講說出來。
崔大頭知道的就更少了,但堅決保證,絕沒給徐搏送過任何金錢財物。
曲耀宗聽完這些,不禁再次慶幸,這兩人也就是正好遇上了自己。假如是碰見別的領導,尤其是撞見喬亦峰的人,指定要被欺騙甚至收拾了。
三人剛溝通完不久,拖車也來了,很輕鬆地把麵包車弄了上來。
除了一側車門有凹陷外,麵包車整體車況正常,還能正常行駛。
本來就沒拿定主意找誰,現在又有了新情況,而且還是利好局面,曲耀宗乾脆不再去市裡,而是直接返回縣裡,還讓苗殊和崔大頭也跟著。
二十多分鐘後,曲耀宗到了黨政大院,帶著苗、崔二人直奔書記室。
此時喬亦峰正和金不凡通話,是他主動打去的,打了好幾次才打通。
喬亦峰急匆匆講了經過,不免很是擔心:“金少,曲耀宗肯定去找市領導告狀了,您那邊可得請胡部長照應著點。”
“人證物證俱在,找哪還怕他呀?”金不凡不以為然。
喬亦峰下意識看看左右,苦著臉壓低了聲音:“證人證據畢竟不太直接,也不夠瓷實。”
“人都在你手了,還怕沒證據?分分鐘的事呀。”金不凡冷笑道。
喬亦峰當然明白對方話意,顯得很是為難:“可,但是,不太合適吧?”
“你這也太……”
金不凡呵斥到中途,換了說辭,“喬副書記,就在今天一早,在省城迎賓樓868餐包,我和胡部長一起喝得早茶,再次提到了你的事。胡部長很為難,實在是你沒什麼政績,根本沒法給你說話。不過經我一再要求下,他還是鬆了口,表示只要本週你拿出亮眼政績,下週一他就和省裡建議,提前給你轉正。我告訴你吧,盯著那個位置的,除了你,還有六個。本來在換掉曲耀宗的時候,他們已經盯著了,個個都比你來頭大,是我力薦下你才代理上的。”
“真的?拿下個鎮書記就算亮眼政績?”喬亦峰又驚又喜又疑。
“那不是一般的鎮,還可能拔出蘿蔔帶出泥,揪出背後保護傘,明白嗎?”
金不凡誘導了一句,馬上又狠聲道,“就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尿性,屁也蘭不成。機會就在以前,把握不住怪不得別人,以後也少指望我推你,玩蛋玩意兒。”
喬亦峰立馬慌了,哀求著保證:“金少金少,別生氣,我這不是為了更周全嗎?行,我一定盡全力整他。可市裡那邊也得盯著,不能我在前方衝,後院起火燒屁股吧。”
“有個屁的事。姓曲的現在灰頭土臉,頂風臭十里,他還敢往市裡湊?躲還來不及呢。放心吧,他也就是嚇詐你這膽小鬼,指定出去轉半圈又滾回去了。”金不凡很是不屑地撂了電話。
“唉!騎虎難下呀。”喬亦峰一個頭兩個大,甚至都有些後悔,但現在顯然不能回頭了。
正這時,就聽外面響起吵架聲,像是秘書正攔人,但對方並不買賬。
靠!曲耀宗?
喬亦峰很快識別出聲音,不禁很是佩服金公子。
這才出去兩個多小時,別說是從市裡打來回,單程時間也不夠,看來真是轉了半圈回來的。
想到曲耀宗現在的處境,喬亦峰頓時信心大增。
“咚咚。”
秘書沒能攔住人,曲耀宗連敲帶撞地進了屋,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
“書記我……”秘書跟進來要解釋。
喬亦峰馬上指桑罵槐:“沒用的東西,下屬也沒個下屬的樣,滾。”
曲耀宗何曾被同事如此罵過,頓時臉頰通紅,可又不能接話,否則豈不是自我對標。
秘書反應倒也不慢,馬上連連道歉:“書記我錯了,我一定擺正自己位置。”
“滾。”喬亦峰明明指著秘書,但目光卻在曲耀宗臉上。
“喬代書記,有人喊冤。”曲耀宗不能再任由喬亦峰暗罵,直接把曲殊和崔大頭讓到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