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搏人鼠大戰的時候,外面因為徐搏的事已經爭得不可開交。

首先是曲耀宗,為了徐搏的事,直接找到喬亦峰辦公室,據理力爭。

“當時會上說得好好的,先去核實舉報信,可現在卻直接帶走徐搏,這是要幹什麼?班子會決議形同虛設?還要不要組織程式?”曲耀宗進門便質問。

“聯合調查組自有一套辦事流程,肯定是按規矩辦事,不可能完全對外公佈。”喬亦峰打著官腔。

曲耀宗馬上道:“沒人要求對外公佈,但他們是受班子會委託,有義務也必須向班子會說明,可他們說明了嗎?”

“曲縣長的意思是,調查組必須事事向你彙報唄?”喬亦峰嗤笑道。

曲耀宗沉聲回嗆:“你少來倒打一耙,他們該向包括我在內的班子會彙報。馬上把裴金亮叫來,問問他,把徐搏弄哪去了?依據是什麼?”

“作為老黨員,還是曾經主持過黨委工作的政府縣長,應該懂得最起碼的尊重吧?可你上來便興師問罪,這是要凌駕於組織之上呀。”喬亦峰扣了大帽子。

曲耀宗黑了臉:“喬代書記,少拿大帽子壓人。反倒是你,還自比組織,這是尊重嗎?”

“曲縣長,我真的很奇怪,你不想著如何發展全縣經濟,卻對個別下屬的事這麼上心,到底為何?”喬亦峰冷冷著道。

“你說呢?”曲耀宗反問著。

“你這麼反常的護短,到底和他什麼關係,又有什麼私下……”喬亦峰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啪!”

曲耀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喬亦峰,我倒要問問你,你和他什麼過節,他哪裡得罪了你,你至於這麼針對他,竟然指使人對他迫害。”

喬亦峰“騰”地站了起來,怒視著對方:“曲耀宗,不要仗著資格老,就對黨委工作指手畫腳,甚至直接插手紀檢工作。紀委必須保持獨立性,這是黨賦予的權利,難道你要推翻嗎?”

曲耀宗沒有任何退縮,反而湊得更近:“少拉大旗作虎皮,你心裡有沒有鬼自己最清楚。”

“曲耀宗,你要明白,不讓你代理縣委書記,是因為你不能勝任。這是上級的決定,不是我喬亦峰擼了你,你借題發揮沒用。”喬亦峰更不會避讓。

曲耀宗氣樂了:“喬亦峰,沒想到你現在墮落到如此程度,竟然學著潑婦罵街無中生有了。我現在的一切言行,即使拿到班子會上,也是這麼講。你敢嗎?”

“我身為縣委一把,必須維護紀檢工作獨立性,既沒權利也不會干涉。”喬亦峰顧左右言其他。

“所謂的調查組由多個部門組成,沒有你的授意,他們會不顧流程地一意孤行?”曲耀宗乾脆挑明瞭。

“曲耀宗,我還要工作,這裡不歡迎你。”喬亦峰直接逐客了。

曲耀宗雙眼緊緊盯著對方:“你不要仗著手中權力,就自以為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你不加以糾正,不把徐搏儘快放出來,別怪我向上級反映。另外,你也不要以為徐搏是軟柿子,張嘴就咬,到時小心崩了牙。”

“好自為之。”曲耀宗狠狠甩下四個字,轉身便走。

“你他……”

在屋門關上的一刻,喬亦峰的髒字也出口了,“媽的。老子……”

隨即卻又癱坐在椅子上。

“叮呤呤。”

正這時,電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喬亦峰快速拿起聽筒:“坐實證據了嗎?”

“經過大家不懈努力,鬥智鬥勇,已經把徐搏控制起來,看守在秘密地點。”電話裡是裴金亮聲音。

喬亦峰很不耐煩:“沒聽清我說話嗎?證據,坐實了嗎?”

“取得了一定進展,其中……”裴金亮斟酌著字句,講了崔禿子作證的事。

喬亦峰呵斥起來:“這也算證據?必須讓徐搏承認,最起碼讓崔什麼來著,就是送錢的人親自指證。”

“我馬上讓人對徐搏審訊,就不信撬不開他牙口。”裴金亮咬牙切齒道。

“加緊審訊。”

喬亦峰給出指示,隨即又馬上糾正,“問話可以,但必須完全按規程辦,必須文明再文明,絕不能有違流程,更不得有什麼逼供行為。”

“書記,徐搏別看年紀小,可畢竟在縣委待過,又有過督查經歷,反審查能力特強,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高。如果按部就班的問,怕是他……”

裴金亮剛說到半截,就被喬亦峰冷聲打斷:“你要不想落個刑訊逼供罪名,就儘管作。”

“我……”裴金亮還要說什麼,喬亦峰早結束通話了電話。

喬亦峰不得不謹慎。

雖說剛剛回懟了曲耀宗,但曲耀宗態度強硬,自己不得不防著他上告。

正如喬亦峰擔心的那樣,曲耀宗正在考慮向上反映的問題。

他已經看出來,喬亦峰是鐵了心要整徐搏,絕對是得到了某些人授意或蠱惑。

自己這次不能有任何退縮,必須向徐搏表明心跡。

上次就因為自己主意不定,沒有及時對徐搏施以援手,導致丟掉代理資格。這次假如還猶豫不決,怕是現有職位都不保,甚至告老還鄉都是奢望。

而且自己如果對喬亦峰讓步,喬亦峰不但不會收斂,反而會加緊對自己打擊。

為今之計,必須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儘快把徐搏救出來,最起碼不能讓徐搏受到其他傷害。

只是此事如何反映,以什麼方式反映,向誰反映?必須好好盤算清楚。否則一招不慎,滿盤全輸。

本來心裡就急,卻必須要考慮萬無一失,曲耀宗心裡不禁煩亂,久久不能敲定具體方案。

“這他媽怎麼行?到時黃瓜菜也涼了。”曲耀宗喝罵一聲,拿起車鑰匙,親自駕車出了縣城。

他要邊走邊想,爭取在去市裡的路上拿定主意。

“轟!”

“嘎吱!”

越急越出錯。

就在剛出縣城不久,曲耀宗由於心裡想事,手中方向盤便有些偏離。

巧得是一輛麵包車正拐彎過來。

儘管曲耀宗馬上打方向、踩剎車,但還是把麵包車逼得歪到了路沿下。

“唉,真是的。”

曲耀宗心裡起急,卻又不得不下車檢視。

麵包車裡爬出一個大腦袋男人來,胳膊上一片青紫,額頭上也起了大包。

“碰到哪了,我叫車送你去醫院。”曲耀宗趕忙彎腰詢問。

“哎喲,哎……”

大腦袋聲吟到半截,忽得瞪大了眼睛,“你是不縣長?”

我靠,怕是要跌皮呀。

曲耀宗頓時預感不好,但又不得不點頭承認。

大腦袋猛得抓住了曲耀宗:“縣長,冤枉呀。我叫崔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