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時間裡,喬亦峰單獨找過幾個班子成員,又集中召開一次專門會議,最終定下了及第鎮班子。
隨後,組成了由縣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帶隊,三名正副科長隨行的豪華官宣陣容。
官宣的結果是,徐搏出任鎮黨委書記,章建河繼任黨委副書記、政府鎮長,其他空缺職位也一併配齊。
人們透過梳理名單發現,涉及到的崗位分屬於不同的人脈譜系,幾乎對應了所有縣委班子大佬。
而且鎮裡所有副科以上幾乎都有進步,要麼是政府一把變黨委一把,要麼是政府常務變政府正職,要麼排位前挪,要麼新崗位更有前途。
只有柏纖纖這個外來戶,不屬於縣裡任何派系的空降兵原地未動。
“排排坐,分果果”在這次人事安排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
官宣會結束,送走組織部領導,章建河直奔縣委大樓,奉命來到了喬亦峰辦公室。
章建河這次能升鎮長,完全是喬亦峰力推的結果,否則只怕現職都難保。
章建河自然明白效忠的重要性,進門後直接跪到地上,“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你這是要嚇死我呀!快起來。”喬亦峰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十分的受用。
“書記,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指哪我打哪,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絕不打半分折扣。”章建河仍舊跪在地上,滿臉摯誠。
喬亦峰故意淡淡地說:“職務變動是組織決定,我只是負責主持而已。”
“在我心裡,您就是組織。如果沒有您一直以來的提攜,就沒有我章建河的今天。我心裡一直記著您的大恩,只不過我這人不善於表達,這才借今天這機會講出心裡話。”
章建河說到這裡,竟然哽咽著抹起了眼淚,“在我心裡,您就像父親一樣,孩兒一定銜草結環報您大恩,為您……”
喬亦峰好氣又好笑:“停停。咱倆相差不到十歲,你這不是折我壽嗎?”
“我不是從年齡上論,而是從人格和您對我的大恩上論,您……”
章建河還要繼續表演,被喬亦峰直接搶斷:“別耍活寶了,快過來,說點正事。”
“誒。”章建河應答一聲,爬將起來,垂手而立。
“坐那。”
喬亦峰皺著眉,招呼對方坐下,開口問道,“下步工作有何打算?”
“我一定在您和縣委領導下,團結帶領鎮政府一班子人馬,發揚不怕吃苦、勇於奮鬥的精神,踐行‘白加黑’、‘五加二’工作方式,努力把全鎮經濟推向新的高度。這是我做的初步方案,還很不成熟,請您批評指正。”章建河說著話,從檔案袋取出一沓紙張,遞了過去。
喬亦峰示意章建河放下文件,然後說道:“搞好經濟是必須的,這也是政府鎮長職責所在。不過你還是鎮黨委副書記,必須要發揮在組織中的重要作用,保證黨委工作不走偏、不走樣,始終行進在正確的軌道上。”
章建河轉了轉眼珠,試探地說:“我一定緊密團結在鎮黨委周圍,全力支援徐書記工作,努力做好書記助手,協助……”
喬亦峰嚴肅地打斷了:“你是有思想的個體,而不是提線木偶,必須有主見,發揮主觀能動性,懂不懂?”
章建河當然懂了,但他還不能完全確定,於是繼續試探著說:“我擔心參與太多,有越權嫌疑。”
“哼,擔心?既然你怕這怕那,還是不要做政府一把了。”喬亦峰冷了臉。
喬建河立馬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書記,是我太愚鈍了。我只想到自己是副職,卻沒考慮我更是黨員。黨員必須心底無私,勇於堅持原則,勇於抵制錯誤行徑和言論。”
喬亦峰臉色這才稍有好轉,但語氣更為嚴肅:“不只是抵制,也不能只做附屬,還必須發出自己的聲音。你是老黨員,更是鎮里老人,瞭解鎮裡情況,也瞭解鎮里人員。全鎮我只相信你,也很看好你的前途,但你必須拿出實打實的政績來,否則如何提拔你統籌全鎮。”
“統籌全鎮?”章建河立馬傻了。
這可是自己不敢想的夢想,竟然被喬書記親自說出來了。
“但你必須證明自己能力,證明你比別人強,你的年齡等不起呀。”喬亦峰話中有話。
證明能力?時間不等人?
捕捉到這些關鍵詞,章建河不由得心頭一沉,這不是要我正面對抗徐搏嗎?
在來的路上,章建河也想過這種可能,但也僅以為是適當爭鬥,以合作為主。
但喬亦峰的意思,顯然是讓擠走徐搏。
據傳徐搏可是有後臺的,而且我還有短處在人家手裡,直接對抗合適嗎?
“半年內,如果書記崗位空缺,我必定扶你上位,過期我就不敢保了。”喬亦峰的意思更為明確。
他找章建河來,可不只是為聽溜鬚話,而是要讓章建河整掉徐搏,以便向金不凡交差。
“半年?”
章建河稍一遲疑,立馬做出正確決斷,“書記,我一定把握機會。”
“必須要有危機意識,必須緊跟我的步伐,否則我擔心你以後跟不上。”喬亦峰進一步暗示。
章建河眼前一亮,欣喜著道:“敬祝書記步步高昇,建河一定緊跟在後。”
“嗯,好好做吧,希望幾年後你能坐到這裡。”
喬亦峰此話一出,章建河立馬瞳孔充血,心率翻倍。
我的個娘誒,還能坐到這裡?
當縣委書記嗎?
靠他奶奶的,其他都是扯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章建河想到這裡,直接表態:“我一定想方設法,把他搞下去。”
“前途不可限量。”
喬亦峰讚賞之後,換了話題,“回去路上慢點。”
章建河立即應聲:“書記,您就擎好吧!”
說完之後,轉身出屋,大有慷慨赴義的架勢。
“徐搏呀,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可別怪到我喬某人頭上。”喬亦峰喃喃自語著。
儘管他語氣看似不忍,但眼中卻是無盡惡毒,顯然他很期盼徐搏倒黴的時刻。
“啊嚏,啊嚏。”
就在喬亦峰滿眼惡毒的時候,徐搏連打了兩個噴嚏,不禁無耐地調侃道:“怕是又有對手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