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搏這麼講,曲耀宗不禁有些失望,但也踏實了好多,表明徐搏已經基本接受自己。
只要能得到徐搏認可,肯定就可以藉助他後面靠山的能量,恢復身份甚至升職也有簡單多了。
想通透了這些,曲耀宗心態平復好多,趕忙誠懇表態:“您放心,看我實際表現吧。”
話都說成了這樣,徐搏也不再扭捏,否則就顯得太假了。
接下來,兩人煞有介事地交流了看法,曲耀宗也做出了承諾。
徐搏並未許諾什麼,不過也給了對方想象的空間。
“您心胸寬廣,不計較那些牆頭草,但我必須給他們些顏色。否則他們便會心無敬畏,不排除再次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最終曲耀宗表態道。
徐搏不再明確反對,也就是默許了這種做法。
正這時,徐搏手機響了。
看到是喬亦峰號碼,徐搏不由得微微皺眉。
徐搏手機上儲存著縣領導們電話,但自從不再擔任縣委書記秘書,再沒聯絡過喬亦峰。
喬亦峰也從未找過自己。
今天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在鈴聲響到第四聲的時候,徐搏帶著狐疑,接通了電話:“喬書記好!”
“怎麼才接電話?什麼態度?什麼效率?”喬亦峰劈頭蓋臉便訓。
聽到對面這麼講,徐搏也很不客氣:“喬書記,我剛剛中斷重要事情,專門接聽你電話,這還不夠?難道非得不管不顧,必須第一時間接聽嗎?”
喬亦峰冷哼道:“哼,怪不得及第鎮接連出事,連根都爛了。就衝你這工作態度,一點都不奇怪。你身為龐興亮的搭檔,又是馮夏利直接領導,對他們的腐化墮落負有不可推卸責任。你必須正確認識自己的錯誤,深刻檢討,認真改正,爭取早日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曲耀宗在旁邊聽得火起,便要接過電話硬槓。
徐搏抬手示意了一下,並沒遞出手機,而是直接回懟道:“按照你的邏輯,他們也是你的屬下,你也應該負責。”
“反了你了,還奚落起領導來了。你等著,我馬上就到,到時找你算賬。”喬亦峰那邊說完,直接撂了電話。
看到徐搏放下手機,曲耀宗惡狠狠地說:“喬亦峰也蹦出來啦?在這件事上,他和方世河夥穿一條褲子,看我怎麼收拾他。”
徐搏擺擺手:“不急,先由我對付他,到時給他個驚喜。”
“對,驚喜!”曲耀宗眼中閃過欣喜,笑容中帶著濃濃的惡趣味。
時間不長,樓道里傳來一陣響動。
跟著就是喬亦峰憤怒的聲音:“徐搏呢?全鎮黨政系統都癱瘓了嗎?堂堂鎮黨委副書記、政府鎮長……”
不等喬亦峰進門,徐搏已經迎了出去:“喬副書記,我正忙著,沒能及時迎……”
根本不容徐搏說完,喬亦峰粗暴打斷:“事前我跟你說了要來,你還有什麼可忙的?為什麼不專門等著?分明是眼裡沒有縣委領導。”
“我真的正忙著,眼裡當然有縣領導了。”徐搏繼續解釋著。
“連屋都不讓我進,這就是你說的眼裡有領導?”喬亦峰怒衝衝地撞開徐搏,直接進了鎮長室。
“亦峰呀,官僚作風要不得。”曲耀宗忽然說話了。
喬亦峰嚇得“哎呀”一聲:“曲,曲縣長你怎麼在?”
的確太出乎意料了,喬亦峰根本就沒想到。
“我是代理縣委書記、政府縣長,怎麼不能在?難道還得提前跟你報備不成?”曲耀宗斜靠在沙發上,雙眼乜斜著喬亦峰。
喬亦峰訕訕地點頭道:“能在,能在。”
“身為縣委的人事、黨務副書記,更該以德服人、以理服人,而不是以勢壓人,更不是仗勢欺人。”曲耀宗站起身來,目光咄咄地走了過去。
喬亦峰不由得眼神躲閃:“曲縣長,實在是及第鎮太,太不像話了。”
“僅靠憑空想象,就對政府鎮長咆哮發威、亂扣帽子,到底是誰不像話?”
曲耀宗瞪著眼,到了近前,接連質問,
“你還有沒有一點縣領導形象?”
“記不記得領導幹部行為規範?”
“知不知道黨員行為準則?”
“忘沒忘為官初衷?”
就這一通連珠炮轟下來,直轟得喬亦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看著喬亦峰像變色雞一樣,徐搏忍不住笑出聲,只能用乾咳予以掩飾。
明白徐搏在笑自己,喬亦峰後槽牙咬了又咬,拳頭攥了又攥,但還是忍了下來。
“馬上向徐搏同志道歉,否則……”曲耀宗話說半截,但警告意味濃厚。
“向他道歉?”喬亦峰翻了翻眼皮。
“怎麼?平白無故給人潑髒水,道歉不是應該的嗎?”曲耀宗冷冷著道。
喬亦峰臉頰接連抖動,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怒火也越發洶洶。
老子給他道歉?那還不如殺了老子。
可是如果不道歉的話,曲耀宗勢必不罷休,畢竟今天自己太猛浪,主動將把柄交到對方手裡了。
喬亦峰剛剛是從外地趕來的,根本不知道曲耀宗在這裡,更沒想到就在徐搏屋裡鑽著。
看來真像外面說的那樣,這倆傢伙已經沆瀣一氣了。
那麼原來是咋回事?
假相?
奶奶的,他們八成有了利益交換。
拿什麼交換的呢?
“我數五個數,五……”曲耀宗忽然倒計時了。
靠,非要這麼逼老子嗎?
喬亦峰狠狠地看向曲耀宗。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還伴隨著曲耀宗數數聲。
“二……”
就在曲耀宗“一”字即將脫口而出時,喬亦峰終於服軟了:“好,道歉。”
然後喬亦峰轉向徐搏:“徐搏同志,我對整件事瞭解不夠全面,下結論有些武斷,還望多多理解。”
徐搏微微一笑,但卻什麼都沒講。
注意到徐搏神情,喬亦峰不由得暗罵,你他媽還拿捏上了?
曲耀宗黑了臉:“喬亦峰同志,有點誠意好不好?不但要給徐搏同志道歉,事後還要寫檢查。”
“道歉加檢查?有沒有第三種方式?”喬亦峰眼眉立了起來。
曲耀宗忽然帶了笑容,就像狼外婆看著小白兔:“有。班子會上做檢查。”
“欺人太甚。”喬亦峰咬牙吐出幾個字,決定不再忍了。
無論是寫檢查,還是班子會上做檢查,一個是留了把柄,一個是威信盡失,都是喬亦峰不能接受的。
“你也知道欺人不能太甚,那你是怎麼做的?”曲耀宗冷笑著反問,意思不言而喻,老子就欺負你了。
“我怎麼做?應該先問問你自己。龐興亮是你大力提拔、全力支援的鐵桿,他犯了這樣的重罪,你的責任最大,是不該有個交代?”喬亦峰被逼到了絕處,直接丟擲殺手鐧。
曲耀宗沒料到喬亦峰還敢這樣,一時有些懵逼。
不過曲耀宗馬上便回擊了過去:“方世河罪惡滔滔,你卻為他站臺,專門到我辦公室施壓,你們之間有何勾連?”
喬亦峰吃驚道:“什,什麼?方世河怎麼了?”
“省紀委就是專來抓方世河的,隨後就會深挖同夥,你不知道嗎?”曲耀宗笑容更濃。
“噔噔噔”。
喬亦峰一個沒站穩,連著倒退了好幾步,直到撞在牆上才站住。
這個訊息太突然了,喬亦峰完全沒想到,否則打死他也不會來的。
資訊差害人,自取其辱呀!
喬亦峰緊咬牙關,牙縫中蹦出幾個字來:“就按你說的辦,向他誠懇道歉。至於寫書面檢查,還是在班子會上當眾檢查,容我再考慮一下。”
“不是三選二了,是三選三。”曲耀宗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老子靠你媽!
喬亦峰嘴唇動了又動,最終吐出一個“好字”。
然後來到徐搏近前,深深一躬:“徐搏同志,我為剛才的武斷深深道歉,保證以後再不出類似情況,還請你多多諒解。”
喬亦峰沒能第一時間得到響應,乾脆又接連兩次鞠躬,語氣也更顯誠懇:“徐搏同志,你有什麼怨氣都可以發出來,還請多多批評指正,我喬亦峰絕無二話,只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
徐搏微微一笑:“喬副書記太客氣了,其實根本不需要這樣。本來剛才我想阻止您的,只是一口唾沫噎住,沒能及時講出來。”
咋他媽不噎死你?
喬亦峰被戲弄,簡直要氣炸肺了,卻還得賠著笑臉,講違心的話:“多謝你的諒解。”
看著眼前場景,曲耀宗笑得後槽牙都出來了,為能替徐搏出氣而自豪。
“叮呤呤!”
正這時,徐搏手機響了,是一個省城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