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孟主任閒聊了幾句,徐搏直接回到鎮裡,找來了常務副鎮長章建河。
“老閆、老孟、崔大頭的案子進展如何?”徐搏上來便問。
自從在簽約儀式上高調喊話後,徐搏便經常向章建河追問案情,因為章建河分管治安。
章建河尷尬一笑:“我早上剛問過派出所,目前還是沒什麼進展,僅能證明老閆疑似被人粥裡下巴豆粉。”
“案發一個月了,什麼也沒查到,更別說逮住兇手了,都是幹什麼吃的?白拿工資不臉紅?”徐搏拍著桌子,發了火。
章建河被嚇了一跳。
雖然徐搏近期說話很衝,前幾次問得也很直接,但如此指桑罵槐還是第一次。
章建河心裡很不舒服,但卻不敢回懟,畢竟龐興亮都老實了,他哪敢當刺頭。
只能賠著小心道:“我再加緊跟進,一定要讓兇手繩之以法。”
“一定?哪次不是這麼講?一年?十年八年?黃瓜菜也涼了。就因為這事,老閆、老孟威信大減,村民頗有微詞,甚至背後喊他們‘軟主任’。崔大頭一家更是心有餘悸,到現在小閨女還經常被嚇醒,她妻子見面就抹眼淚。我們身為黨的幹部、人民群眾主心骨,本應該為民解憂、保境安民,可就這麼點事都弄不明白,不覺得害臊嗎?反正我是沒臉見他們。”
徐搏說到這裡,臉色更黑,“半個月內如果不能破案,分管領導帶著相關人員,當著全村老少給受害者賠罪。”
“什麼?”章建河差點驚掉下巴。
哪有這樣的道理?自己只是常務副鎮長,僅能協調警方,又無法直接命令,這不是欲加之罪嗎?
“怎麼,有意見?”徐搏沉聲追問。
“有……困難也要上。”
章建河真想硬懟,但最終還是改了口,否則徐搏絕對有話等著,很可能就是故意要這話呢。
“好,這可是你說的。”徐搏直接一揮手,讓章建河滾蛋。
章建河已顧不得計較禮節,只想快點離開,應答一聲,出了屋子。
一口氣回到自己辦公室,章建河才長噓了口氣,也不禁懊惱。
小屁孩簡直是瘋狗,見人就咬,根本毫無道理可講。
看來小屁孩真急眼了,自己還是不要觸他黴頭,誰讓人家風頭硬呢。
只是怎麼跟馮宇霆講?
哎,兩頭受夾板氣呀。
徐搏能猜到章建河心情,此時正偷笑呢,這也正是他要的結果。
事實上,讓章建河介入此事,既是藉故拴上他,更是讓他給龐興亮捎話。
當然了,章建河得不到案情實際進展,知道的內容都是徐搏和馮宇霆商定的。
雖然不清楚章建河是否參與破壞,但肯定要向龐興亮彙報情況,而龐興亮的嫌疑就大多了。
龐興亮肯定要為掌控案情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只是自己穩住他的手段。
自得其樂之後,徐搏開始處理起了手頭工作。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馮宇霆來了電話。
上來便揶揄:“您是怎麼嚇唬章建河的?來我辦公室的時候都快哭了,又是作揖,又是拜託的,就差說‘求求’了。”
“也沒說什麼,就是讓他帶人,當著上千村民,給受害者賠罪。”徐搏笑著道。
“怪不得呢。他倒沒跟我講,估計怕我吃味,不配合他吧。”
馮宇霆打趣之後,奔入正題:“我剛剛得到訊息,已經發現喬勉行蹤,在省城一個工地幹活,要不要立即控制?”
喬勉是郝孝仁表連襟,外號“老蕎麵”,疑似參與案情,五扁擔已經交待了他,但警方一直沒找到人。
五扁擔就是老青溝人,在孟主任門口被挖坑前,曾給人和裝置帶過路,他交代是受喬勉僱傭。
“控制。”
給出肯定答案後,徐搏馬上又修正,“今天后半夜動手,儘量不要驚動其他人,也不得暴露真實意圖,不能給他通風報信機會。然後連夜審訊,一定要問出口供來,然後立即採取進一步行動。”
“假如真和郝孝仁有關,我們怎麼辦?”馮宇霆詢問道。
“那還用說?按規矩辦。別說是他了,就是比他大的,也不能例外。而且選這個時間點行動,就是為了穩住他,以便採取措施。”徐搏回覆很堅決。
“可這畢竟牽扯到鎮裡,他也有一定級別,一旦上面問起來,如何回應?是不應該先打聲招呼。”馮宇霆說得是實情。
郝孝仁是副科級別,而且後面可能牽涉龐興亮,縣局甚至縣政府都可能過問。
“招呼當然要打,但絕不是事前。你審出結果先告訴我,到時咱們再定。”
“好的。”
兩人結束通話,徐搏稍稍梳理了一下思緒,又加緊處理起了案頭工作。
他得儘快弄利落這些,以備彌補破案佔用的時間與精力。
一直忙到很晚,手頭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徐搏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但並未入睡,他知道肯定要有電話。
果然,在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徐搏正假寐著,馮宇霆來電話了。
“十一點多,我帶人控制了喬勉,馬上進行審訊。這傢伙一直裝傻充愣,要麼說不知道,要麼就不張口。不過在他另一部手機上,發現了他和郝孝仁的通話記錄,幾乎全是半夜時分,而且事發前那兩天聯絡頻繁,事發後僅只聯絡了一次。看他這樣式,有一定反偵察能力,估計能扛個兩三天,我們也不好採取特殊手段。”
聽馮宇霆講完情況,徐搏略一思考,馬上說:“跟他講,就說郝孝仁已經交代了他,現在是給他機會。如果他還不交代,就說讓他和郝孝仁對質,看他能不能撐住。”
“這樣好嗎?會不會有後遺症?”馮宇霆有些猶豫。
“時間緊迫,越早越好,否則拖到白天,只怕郝孝仁會發現異常,提高警覺甚至逃跑,先拿到口供再說。”徐搏給出解釋。
馮宇霆不再遲疑:“好的。反正郝孝仁嫌疑最大,絕不能打草驚蛇。”
結束和馮宇霆通話,徐搏睡意全無,仔細謀劃了好一番,這才睡去。
“叮呤呤”。
天快亮的時候,又響鈴了。
徐搏拿過手機,看到是馮宇霆號碼,直接接通:“怎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