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陸金玲瘋了,但徐搏警惕性未減。

連續關注一段時間後,並未出現任何異常,這才放鬆了好多,也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好些天沒去看枸杞了,徐搏一大早到了現場。

一週多不見,枸杞長勢又好了許多,尤其苗家梁村長勢最旺。

一個個村子看過,徐搏很高興,但在來到老青溝村時,卻遇到了滿臉愁容的苗殊。

“怎麼了?誰惹你?”徐搏多少有些內疚,畢竟又晾了她一次。

苗殊看了看四周,沒發現有第三人在場,這才嘆著氣道:“哎,這裡出現了枸杞芽蟲。”

看來是自己理解擰了,苗殊並非因為那天的事甩臉子。

“是嗎?那要辛苦你了。”徐搏回應很隨意。

“在枸杞生長過程中,枸杞芽蟲雖然很普遍,但我們這裡以前卻沒發現,尤其這個品種更沒有。”

苗殊說著,從挎包中取出一個小瓶,裡面是幾隻黃綠色的黑頭蟲子。

“雖然這個蟲子不到兩毫米,但繁殖速度特快,有時候甚至是幾何級翻倍。它會危害枸杞的嫩芽、頂梢、花蕾、果實等部位。”

說到這裡,苗殊抬手一指,“你看看,那些嫩葉已經減縮,幼蕾正在萎頓,生長基本停滯。等到再嚴重的時候,葉子、花、果實表面會被它的分泌物全覆蓋,幾乎不能光合作用,葉子就會掉落,最終會造成大幅減產。”

徐搏也不由得重視起來:“趁現在還沒嚴重到那種程度,趕緊徹底消滅了,永絕後患。”

“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

苗殊白了徐搏一眼,繼續說,“首先徹底消滅很難。你知道嗎?雖然之前沒發現枸杞芽蟲,那是因為還沒有枸杞,再加上前期翻耕、栽植、看護各個階段都做了除防蟲處理。可一旦出現,就埋下了隱患,即使當時處理的再徹底,也不敢保後期不再氾濫。更讓人擔心的是,現在只是閆家屯有,之後會不會擴散到其他村,當下還不好說。”

“目前其他村還沒有?”徐搏追問道。

苗殊點點頭:“嗯,可以確定。自從在這發現以後,我每天都密切關注所有種植點,除了老青溝以外,別處暫時都沒有,這也是讓人納悶的地方。按照正常情況,這種蟲子在冬季留卵越冬,來年三月中下旬卵孵化,四月上旬開始活動,五到七月份達到高峰,然後會衰減下去。可是蟲卵越冬必須依託在枝條縫隙或芽眼內,而我們這裡以前沒枸杞,也就不會有這種蟲子,農研所提供的植株更不可能帶蟲卵。

而且閆家屯也用的是同一批苗,來自同一苗木基地,那裡根本沒有蟲子。而且從栽種開始,我們一直連續監測,也根本沒發現活動跡象,忽然就出現了。”

“最早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徐搏追問了一句。

“最早……下雨後的第四天。”

聽苗殊這麼講,徐搏隨口道,“已經過六七天了,怎麼不早說?”

“大鎮長連著不露面,誰知忙什麼軍國大事,小民哪敢打擾。”苗殊有些沒好氣。

徐搏不禁尷尬,趕忙找了個理由:“主要是相信你。”

這些天徐搏沒到現場來,既是由於過多關注陸金玲,其實也是潛意識在躲苗殊,他擔心把持不住而擦槍走火。

“那今天又來幹什麼?還是不打招呼,微服私訪。”苗殊馬上回懟。

徐搏一時沒了應對,總不能說來驗收階段成果吧。

苗殊也看出了徐搏狼狽,不由得“撲哧”一笑:“大鎮長放心吧。這些天我也沒閒著,一方面關注蟲害發展,一方面已經採取措施,否則蟲害早蔓延了。另外考慮到村民情緒,蟲害訊息僅限我和駐村技術員知曉,所以沒有大規模集中消殺。目前的消殺效果不錯,除了這兩塊地,其餘地塊蟲害暫時沒了。”

“辛苦了,有你在我放心。”

徐搏表揚一句後,又扯回原題,“依你看,蟲害怎麼來的?”

“我分析是從外部進來,有帶蟲卵或幼蟲的人或物進入,又恰好把蟲或卵留在了這裡,導師也這麼認為。”苗殊回道。

“你覺得是有意還是無意?”

“可能性都有。”

兩人正說著,村主任老孟來了,老遠打招呼。

“目前孟主任不知道詳情,我們只是跟他講起了膩蟲,很快就會處理乾淨。”苗殊低語了一句,去到前面繼續察看。

徐搏轉頭打招呼:“孟主任,腿好些了吧?”

孟主任特意踢了踢腿腳:“您看,早沒事了,輕微皮外擦傷。鎮長來了也不說,要不是小黑子講,我都不知道。”

“隨便看看,就不驚動你們了,你們也很忙。”徐搏笑著回應。

“鎮領導們都太體恤我們了,總是不願添麻煩,其實我們非常樂意見領導們。”說話間,孟主任到了近前。

徐搏隨口道:“看來都行動起來了,這就好,要多到一線嘛。都誰來過?”

“這些天來了不少,有章副鎮長、嶽副鎮長、仇委員,反正有六七拔。章副鎮長他們帶的人都不多,一般就是一兩個職能部門的,到這打聲招呼,飯都不吃。郝主任更見外,頭天下午來,我都不知道,還是第二天聽尤老七講的。”

徐搏不由得心裡一動,看似無意地說:“郝主任就那樣,平常在鎮裡也低調,就是深入基層偏少,這次總算下來了,不錯。他哪天來的?都和誰?”

“哎呀,這個,這個,起碼有一週了,就是……”

孟主任叨咕了一陣,然後一拍腦袋,“對了,那場大雨後的第二天,天都快黑了,他好像帶了兩個外地人,那倆男的比郝主任高了有一頭。當時村裡尤老七回家,就是走的左邊那條路,看到郝主任正和人在地邊,就打了聲招呼。郝主任說他在調研洪澇災情,還說不麻煩村裡了,囑咐他不要講出去。第二天我也是無意中閒聊,才聽尤老七說了一嘴。”

雨後第二天郝孝仁來,第四天就發現了芽蟲,時間完全對得上。

徐搏不由得暗自咬牙,但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另外話題,以免引起老孟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