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小三生娃一事已經解決,但龐興亮沒敢再得瑟,沒再繼續給徐搏使絆子。

他心裡明白得很,別管這事是否徐搏挑唆,但假如自己再挑釁,徐搏絕對會拿此事做文章。真到了那時候,即使有曲耀宗,也未必能保住自己。更何況曲耀宗專門囑咐不得招惹徐搏,自己怎敢自找麻煩。

另外,經過此事影響,龐興亮聲譽一落千丈。他也有自知之明,要麼躲在屋裡不露面,要麼找理由離開鎮裡。

此消彼長,徐搏的工作環境大為改善,下屬們的心態也起了微妙變化。

好多人已經意識到,目前情況下,與龐興亮必須保持距離,和鎮長適當接觸很有必要。

徐搏自是不會放過機會,對下屬能合作儘量合作,與同事們的關係改善不少。

時間接近六月底,徐搏決定將利好局面再次擴大,於是主持召開了黨政聯席會。

自到任以來,徐搏第一次坐主位,大家都感受到了變化。

事實上徐搏是故意為之,就是要樹立自己權威,現在時機正合適,否則就有奪權嫌疑。

人們儘管覺得有所不同,不過倒沒太大反應,畢竟龐興亮現在臭不可聞,似乎真不適合坐在那裡。

除了龐興亮沒在外,副科級以上幹部都已到位,徐搏宣佈開會。

畢竟自己不是黨委書記,徐搏沒有按慣例逐個聽取彙報,而是從解決實際問題角度切入。

下屬們也很乖巧,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講。

三個小時過去,既定議題告一段落,徐搏丟擲新的議題:“枸杞種植已經覆蓋七個村,四千九百一十畝,涉及農戶八百六十三戶,規模空前。目前各項工作進展順利,只是鎮政府管理很顯薄弱,必須立即加強,我想再配備一些人員參與。畢竟專案推動與統籌都是我搞的,大家對專案瞭解不多,主要是看誰有參與意願。”

聽到鎮長這麼講,所有人神情都不禁變化,章建河、郝孝仁更是對望了一眼。

人們聽得出來,徐搏這是變相分出政績,也有招兵買馬的成分。

從實惠角度來看,畢竟專案搞起來了,先別管幾年後收益如何,當下絕對算是政績。

可這樣一來,就有了投靠嫌疑,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是非常忌諱的。

龐興亮是暫時權威黯淡,可並不代表勢力消失,未來格局如何還不一定。

但如果錯失這次機會,想再和徐搏搞好關係,難免就要被動好多。

大部分公務員都是這樣,利弊權衡永遠是主題,基層人員也不例外,人們一時很是糾結。

“看得出來,好多同志都有意願,只是還有些靦腆。要不這樣,先確認一下大致意向,誰不願意參與請舉手。”徐搏說完,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

不出意料,沒人舉手。

誰都不是傻子,除非有實力叫板,否則不會主動對立。

“既然不反對,那我就點將了。章副鎮長,你負責常務工作,又主抓財稅,自然要參與。還有……”徐搏一連點了好幾個人,都是和枸杞種植有關聯的。

被點到的人大多都很欣喜,畢竟有了分政績機會。

但也有人五味雜陳,比如章建河。

從個人情感來講,章建河是一萬個不願意,首先他不喜歡徐搏,甚至瞧不上。自己參加工作的時候,徐搏還玩尿泥呢,平白無故空降成了領導,章建河根本不服。

其次,章建河已經打上龐興亮烙印,如若摻和徐搏的事,很有反水嫌疑,自己彆扭,龐興亮不舒服,別人也難免說三道四。

可自己的職責與分工在那,根本容不得推脫,否則就是不服從領導。這個大帽子太重了,戴是戴不動,推是推不開。

還有好多人沒被點到,不免心裡泛酸,甚至難免心生芥蒂。

徐搏就是要給人們心情發酵時間。

注意到情境差不多了,他再次開口:“暫時沒參與枸杞種植的同時,也不要想著輕鬆,還有好多事需要大家做呢。”

“來,把這個每人發一份。”徐搏從檔案袋取出一厚沓紙張,揚了揚。

郝孝仁立即接過紙張照辦。這既是黨政辦主任職責,也是他在盡力表現。

人們拿到紙張才發現,這是一份方案計劃,內容很詳實,也很具體,頓時來了興趣。

給人們留出五分鐘熟悉時間後,徐搏再次開口:“這是我做的一份全鎮可持續發展方案,參照了全縣發展綱要,也結合了全鎮現實情況。方案還沒做充分論證,也沒經過黨委批覆,但有些工作可以提前準備。按照我的設想,隨著枸杞專案發展,應季蔬果綠色採摘、農家旅舍、原生態旅遊也要起步。還請柏書記……”

徐搏又一連點了好幾個人名和部門,這些人臉色立即多雲轉晴,好多人更是露出了喜色。

看著眼前情形,柏纖纖不由得腹誹,看不出來呀,登徒子收買人心手段很高明,既丟擲實惠,又畫了大餅。讓他這麼一來,好多人就要任其擺佈,欲仙欲死了。

呸,什麼詞都蹦出來了。

柏纖纖不由得臉紅,可內心卻有強烈渴望,不由得瞟了徐搏一眼。

“如果不感興趣或是沒精力參與,也可以提出來,我儘量去做調整,劉副鎮長、黃……”徐搏挨個點名,這些人都給予了積極響應。

輪到柏纖纖時,徐搏沒有點名,而是直接說道:“柏書記指定支援,也請不要推脫,有些專案還要請你掛帥呢。”

事實上,剛才柏纖纖也在糾結,要不要做點頭蟲。從工作角度,自然不該推辭,何況還有政績可圖。但要自己向登徒子點頭示好,她心理上實在難以接受,現在這樣也好,都省得尷尬。

“及第鎮是整體,需要大家同策同力,感謝大家的支援與信任!我在這裡表個態,凡是我推動的專案,責任由我來負,成績都是大家做出來的。”徐搏直接如此表態。

許多人心裡的石頭頓時落地,笑容更加燦爛。

徐搏說了聲“散會”,當先起身離去,步伐沉穩有力。

會議室裡,馬上響起熱烈討論,還有對專案前景的美好期待。

只有郝孝仁臉色鐵青,狠狠咬牙暗罵。

都他媽笑成菊花了,全是投機分子。

姓徐的,你他媽故意的。

郝孝仁也是全場唯一沒被賦予任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