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徐搏開車上了大路,手機還在響著。

儘管覺得號碼很陌生,徐搏還是接通了:“你好!哪位?”

“上週還給人家連打三個電話,現在就不認識了?好大的官威呀。”對面忽然傳出女聲。

徐搏稍一遲疑,馬上說:“你是杜麗莎?這個也是你號碼?”

“總算想起來了,不容易呀。”杜麗莎調侃道。

徐搏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你約我?”杜麗莎語氣裡透著驚喜。

“和賀貴寶他們聚聚。”徐搏回道。

杜麗莎“哦”了一聲:“我就是確認一下,是不你約我?別人約我不去。”

“是,我組織。”徐搏有些硬著頭皮。

杜麗莎馬上語氣欣喜:“那就好!什麼時候?我剛聽說你到鎮裡主政一方了,是到你那嗎?”

“我這……條件太差。”徐搏編了個理由。

他可不能讓人們來,萬一賀貴寶遇上崔大頭,就大麻煩了。

杜麗莎打趣道:“到底是從政者,太注意影響了。那好吧,月底在省城聚,我安排。現在我在國外,二十幾號應該能回去,下月還得再出來。”

徐搏趕忙說:“你不用那麼趕的,以後時間多得是。”

“又約人家,又推三阻四,你就說到底行不行。”杜麗莎嬌嗔著。

“好吧,到時再聯絡。”徐搏不得不答應下來,否則實在對不住賀貴寶,也免不了被他電話轟炸。

“不見不散,等你喲!”

“再見。”

徐搏結束通話,立即臉現無奈。

他特別不想聯絡杜麗莎,但賀貴寶催得太緊,自己實在沒辦法。

當初上大學的時候,同學杜麗莎人漂亮,家庭條件也好,身邊舔狗眾多,賀貴寶就是最大那條。

可杜麗莎偏偏相中徐搏,還主動倒追,可謂鍥而不捨。

但她不是理想中女孩,所以徐搏一直不接受,也很煩惱。

好在是大三那年,杜麗莎去國外上學了,這才算沒了下文。

今年徐搏聽說杜麗莎回國了,但也沒有見面打算。

可這次欠了賀貴寶人情,還是事前約定的,而且賀貴寶提供了號碼,徐搏不得不聯絡。

上週幾個電話打過去,一直沒人接,正合徐搏心意,於是如實向賀貴寶反饋。

賀貴寶卻是不斷催促,還教徐搏留言說明,徐搏只是應付著,並沒照做。

不承想杜麗莎回電了,徐搏再無法推脫,不過也實在頭疼。

徐搏排斥赴約,不僅是厭煩杜麗莎再糾纏,更擔心鎮裡出狀況。

現在鎮裡枸杞種植如火如荼,引起好多人不舒服,絕對會伺機破壞。自己一直在鎮裡,這些人還會收斂些,可自己一旦離開,他們極可能立即出手。

對於苗氏父女那裡,徐搏還不太擔心,畢竟苗冬生是多年村主任,威望極高,苗殊也夠古靈精怪。

徐搏最不放心的是崔大頭,主要是崔大頭轉性效應太大,而其本人頭腦又不太夠用,難免成為被針對物件。

現在離月底還有二十多天,必須在此期間把枸杞專案徹底做起來,還要確保不出大狀況。

於是回到鎮裡後,徐搏立即打出一個電話:“老馮,崔大頭那裡你得特別注意。”

“好,我和村裡眼線也交代一下,要特別關注崔大頭還有相關人員動向。”對面老馮回道。

徐搏馬上說:“光這樣還不行,必須有人暗中跟著崔大頭,直到枸杞專案穩定下來。”

“對崔大頭二三級安保?行,我這邊一定安排到位。”儘管老馮調侃著,但還是肯定地應允了下來。

“你多辛苦吧。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真不能出事。”徐搏又強調一句,結束了通話。

剛才接電話的老馮,名叫馮宇霆,是及第鎮派出所所長,和徐搏關係莫逆,只不過不為外人知。

當初徐搏做縣委辦副主任、督查室主任的時候,奉命督查一起受賄窩案,其中涉及到警局巡警隊副隊長馮宇霆。按照上一拔工作組的成果,馮宇霆也在劫難逃,而且已經被停職接受調查。徐搏在翻看卷宗時,發現事關馮宇霆的證據鏈不完整,而且有兩處明顯漏洞。經過認真調查,得出最終結論,馮宇霆不但沒有貪腐,而且是極少數堅守本心的人。如此一來,馮宇霆恢復工作,並得到重用,也才能夠在去年出任及第鎮派出所所長。

徐搏沒對任何人提起此事,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徐搏所起作用,但馮宇霆卻偶然知道了真相,於是對徐搏感恩戴德。即使在徐搏走背運期間,也一直不離不棄,關心更勝從前。

這次在種植枸杞一事上,徐搏之所以有些冒進,也與馮宇霆的暗中支援不無關係,否則沒準早被人打悶棍了。

之所以對崔大頭特別關注,主要是崔大頭近期表現非常搶眼,而且對枸杞產業起步至關重要,徐搏不得不謹慎。

正因為如此,不止徐搏關注崔大頭,龐興亮也早盯上了,再次給郝孝仁打電話詢問情況。

“以前真沒發現,崔大腦袋這麼能得瑟,不但把崔家塢忽悠了,弄得閆家屯、老青溝都要籤協議,葦子壩、曲磨嶺、大龍垛也嚷嚷著要種枸杞,剩下那些村也都心活的不行。地都種枸杞了,還怎麼租給礦上?崔大腦袋真該死。”郝孝仁咬牙切齒道。

龐興亮冷哼一聲:“哼,最該死的你。假如你稍微得力些,在老道上門時就攪黃了,哪還有這麼多屁事。”

郝孝仁既覺得冤枉,又不敢反駁,只能找藉口:“老道絕對是徐搏找的託,肯定給崔大腦袋洗腦了,否則崔……”

“說這些還有屁用。現在給你兩個任務,一是絕不能讓他們再簽約,辦法你自己想。二是死死盯著崔大頭,還有徐搏,看看能有什麼可利用的。千萬不能暴露,否則責任完全你擔,跟其他人沒任何關係。”

龐興亮下達指令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隨即陰沉地自語道:“種這麼多賣給誰去?到時看你怎麼收場。”

正這時,手機響了,顯示“鑫隆馬”。

【正在開會。】

龐興亮按慣例,用簡訊結束來電,看著腕錶嘆氣:“唉,早知道就不收這玩意了,礦上當初就沒安好心,否則哪至於騎虎難下兩邊受氣。好小人不一定指的上,還得老子想辦法,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