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跑了過去,大黃手裡的鐮刀砍掉石洞前的荊棘和雜草。

“裡面很寬!”

李閱炎先一步探頭進去,說話的聲音從石洞裡傳出。

“太好了!”蔡二妞特別高興,“我得趕快回去通知大家有地方落腳了。”

這個石洞距離青山村的石洞有三里多路。

於是他們不再耽誤,馬上回去報信。

等到難民隊的人全都到了石洞,已經是下半夜了。

蔡二妞又在覃大夫那求了驅寒藥,她給了兩斤黃金粉。

覃大夫讓茴香收下,又派茴香去那邊給大夥熬藥。

蔡二妞感動不已。

石洞巨大,別說六百人,就是六千人也能住下。

每家每戶各自找了個地方,燒著火,烤著身上的衣服。

有的還煮著黃金粉湯,烤著紅薯,一時石洞裡飄著濃香。

讓人無法入睡,乾脆閒聊起來。

蔡二妞沒有回青山村那邊,她請閱炎叔幫忙照著幾個孕婦,等明日雨停了,再讓她們回來。

於是,便這樣度過了一晚。

次日,雨沒有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天邊烏雲籠罩,放眼看去,讓人惴惴不安,似要塌下來。

五個孕婦根本無法出去,更別說回她們的石洞。

朱武想著一開始是他作主讓她們住進來的,便讓阮氏從家裡拿了些黃金粉和紅薯給她們自己做著吃,勉強填下肚子。

有三個孕婦當即表示等雨停了就從家裡拿來還給他。另外兩個歪著身子默不作聲。

阮氏一走。

其中一個道,“你們傻啊!有白吃的還不要,你們家糧多你們還!”

“就是,之前他們家和李閱炎家分得最多,不缺這點吃的。既然給我們了,還什麼還!”

那三人中間也有個直性子,“你們惡不噁心,別人好心收留我們,你們還想著佔便宜。

不曉得替肚子裡的孩子積德,什麼玩意兒!”

恰好蘇氏和朱音過來送東西,聽了一耳她們的話。

蘇氏只當沒聽到,放下半鍋子乾菜蛋花湯,衝剛剛那直性子笑了笑,拉著朱音走了。

朱音脹紅了臉,“蘇姐姐,早知道就不給她們送了!”

“以後不送了,這次是看在蔡二姑娘的面子上。”蘇氏回過頭,又朝幾人笑了笑。

“她們不行,可那蔡二妞的確是個好姑娘。

只希望將來這些人不要辜負了她的苦心。

若是往日,我也不會送。

可如今就像那人說的,為肚子裡的孩子積福。”

朱音摸了摸肚子,紅著臉點頭,“我替孩子謝謝伯孃!”

蘇氏挽著她的手,“你少與那兩人來往,不是什麼好人。”

“我省得!”朱音回頭看了一眼,恰好對上其中一人的目光,頓時心猛地跳了下。

她怎麼覺得那人不安好心!

“你們看,他們青山村的人可富餘了。這可是蛋湯,我從懷孕以來,還沒吃過蛋了。”

說話的孕婦迫不及待往自己碗裡添了滿滿一碗,手裡還抓著一個大的烤紅薯。

另一個附和。

直性子想與她們爭辯,被旁邊的拉了下,忍著氣沒有再說。

李杳不知道蘇氏她們去送個蛋湯還聽了那樣一番話。

她醒來沒多久,早已飢腸轆轆。

“娘,我餓死了!”

蘇氏忙給她端來飯菜,遮掩著讓她吃。

“娘娘,你這是幹嘛?”同青山村人待久了,從未有人眼饞過她們家的吃食。

如今見娘又遮遮掩掩,不由得往那幾個孕婦那看去。

“怎麼回事?”

蘇氏挨著她旁邊坐下,把今早的事情同她講了一遍。

“乾孃說得不錯,就不該給她們送。”

李杳聽了,想了沒想說道,“她們又不是沒家人,外面也不是下刀子。要是有心,定不會餓著她們。”

何況上回分的那些東西,節省的能吃一個月。

“確實,這事是我想岔了,想著你乾孃懷了孩子,所以看她們也於心不忍。”

李杳快速吃完,擦了擦嘴。

“娘也沒做錯,是那兩人不知好歹。且看著吧,沒生事最好!”

生了事,就別怪她不客氣!

石洞裡糟雜,李寄澤無法心安看書。小九不知從哪裡弄來棋盤,兩人對弈。

很快兩人周圍就圍上了一些人。

“這王正的兒子看著瘦弱不堪一擊,原來下棋這麼厲害!”

“寄澤也很不錯啊!下得穩,不急不燥!”

有人誇讚。

“哎,下這,下這!”

有人指手畫腳。

李寄澤微微皺眉,隨意放下一棵棋子。

小九輕勾了一下嘴角,“你輸了!”

他放下最後一棵棋子。

李寄澤起身,“心服口服!”

又重新坐下,清理棋盤。

“哎,我們來一局!”剛剛指手畫腳的那人說道。

李寄澤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見小九往邊上讓了讓。

於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男子笑得咧開了嘴,“我小時候也在學堂混過幾天,夫子誇我聰明瞭。

寄澤娃兒,輸了可不準哭鼻子啊!”

李寄澤勾起雙唇,露出一個假笑。

“你先出棋,我不欺負小孩!”

“好。”

小九端立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很快又微眯著眼,饒有興趣地看著。

“朱八,才幾步啊,你就輸了!”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多厲害了!”

旁人開始嘲笑。

李寄澤出手快狠準,半點思考都沒有,幾步就把朱八殺得片甲不留。

朱八愣了一下,“再來,三局兩勝!”

“好!”李寄澤又擺棋。

很快朱八又輸了。

朱八滿臉通紅,又被人嘲笑,頓時整個人都很難堪。

“我同你來!”

他指著小九。

小九微微點頭,坐了過去。李寄澤讓到一邊。

這一次,朱八全副精神。

小九也絲毫不敢放鬆。

沒想到,走了兩刻鐘,這局仍僵著。

“哎呀!這是打平了吧!”旁人看得快打瞌睡了。

最後小九落下棋,朱八忙跟上,“哈哈,你輸了!”

他很興奮,“你輸給我,我輸給寄澤,寄澤又輸給你。所以咱們仨棋藝差不多。”

“您說得在理!”

朱八終於重奪臉面。

眾人散去,李寄澤幽聲道,“輸得很辛苦吧!”

小九微昂著頭,悶聲道,“有點!”

兩人還打算掰扯幾句,就被一聲淒厲的慘叫打斷。

“啊,痛死了!我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