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王正成了大家的百寶箱。
做豬血丸子,少不了白豆腐。
於是蘇氏泡了些黃豆,打算等肉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再做。
這邊,李老四架了口大鍋,已經燉起了豬油。
肥肉不算多,但豬板油不少。一鍋根本煮不下,熬了三鍋才熬完。
裝了三大桶。
好在平時大夥沒事的時候,都會做點木工,所以儲存的工具還不少。
油渣是寶貝,也一併裝下。
因為有了個天然的冰庫,一點肉沫大家都捨不得浪費。
王正專門負責切肉割塊,五花肉一條條劃好,豬屁股肉一塊塊的。
排骨,筒子骨,扇骨通通剔下,擺得整整齊齊。
忙完這些,就去燒豬頭、豬腳。
蘇氏因為要做香腸,肉要切碎,所以一直在切肉,杳兒他們喜歡肉瘦,所以肥瘦比3比7。
切了兩百斤左右,總個右手都酸了,抬都抬不起。
好在朱五娘兩口子手腳麻利,半頭豬很快處理好,留了三十斤肉準備學著做香腸和豬血丸子。
兩人過來幫忙,蘇氏忙道謝。
“謝什麼謝!”朱五娘嗔怪道,“白得了那麼多肉,可值不少銀子呢!要謝也是我們謝你。”
說著已經上手。
“要怎麼做,你吩咐一聲。”
蘇氏也不同他們再客氣。
“勞張屠夫幫我把這些排骨,切成小塊,就這麼大小,”她比了比長短,“只要中間這些肋排。”
“好!”張屠夫話少幹活不模糊。
拿出他祖傳的砍刀,找了個木墩子,“啪,啪,啪。”
茴香把覃大夫調好的配料端了出來。
蘇氏又讓朱五娘幫忙把肉攪拌。
朱五娘幹活也是一把好手,攪拌肉對她來說十分輕鬆。
接著蘇氏忙去處理扔在一邊的豬下水。
豬心、豬肝、豬肺、豬腰子,分門別類撿到一邊。
扔是不可能扔的!
現在她要去收拾豬腸子。
“臭死了,娘。”李寄雲拖著個籮,“這個拿去埋了吧!”
蘇氏搖頭,被兒子的模樣逗笑了。
“我還有大用處,不能扔。”
“這裡面都是豬糞便,有什麼用。娘,我們扔了吧!”
說著,還跑開了幾米遠。
“過來,娘說有用就有用!”李寄澤拿來扁擔,向他勾了勾手。
“哦!”
大哥的威嚴他從來不敢挑戰,李寄雲捏著鼻子過來了。
蘇氏笑笑,與兩個兒子把豬腸子抬到池塘的另一邊。
她不嫌髒,先把腸子內的糞便擠掉。
李寄澤往木盆裡不停的打水。
先粗略的過了一遍水,把豬腸翻面繼續清水。
用剪刀颳去內壁的殘餘油沫。
等把所有的腸子洗乾淨,母子三個腰都直不起來了。
“還是很臭!”李寄雲嫌棄的瞅著。
“我們用麵粉和菜油揉一遍,就不會臭了。”
蘇氏倒了小半袋麵粉和一些油放在木盆裡,開始搓揉。
“這是最後一個步驟了!”
她抬臉笑了笑。
“娘,我幫你!”
李寄雲到底心疼孃親,忍著臭伸來小手。
李寄澤從始至終,一直默默做著,並不多言。
娘仨抬著豬腸子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短暫的休息。
朱五娘已率先起身,“還要做什麼?肉已經拌好了,豬排骨也按你說的醃好了。”
蘇氏接過李老四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汗。
“裝用這些豬腸裡,用這個小腸。”
有了她的指示,大家都聚了起來。
穿腸灌肉看似簡單,還是個技術活。李老四瞅著他們的動作,轉背拿著柴刀走了。
不一會,找了根竹子過來,選了尖上小小的幾節穿空。
又砍了幾節大的,切成小半截,穿個小孔,恰好與那小竹子卡到一塊。
洗乾淨拿了過來。
“用這個試試!”
他遞給蘇氏。
蘇氏一看,就知道要怎麼做。腸衣套在下面的竹子上,上面灌肉。
有了這個工具,大家灌腸快多了。
日落西山。
忙活了一天的,大家都累了。
中午只是草草地對付一口,王正肚子都唱空城計了。
“四嫂子,”他不敢太大聲。
蘇氏擦乾淨手,“我馬上就去做飯。”
“大家辛苦了,都別做了。休息休息,我去做飯,今晚吃頓好的。”
這邊黃嬸一家也停了下來。黃嬸也留春嫂子一家吃飯。因為春嫂子幹完自家的活也來幫他們了。
李老四和王正,把沒來得急處理的肉和豬下水搬進冰庫後,又去幫黃叔家抬。
大小黃受傷,做不了這麼重的活,所以能幫一點就幫一點。
“黃嬸,明玉說今晚大家一起吃,你就別忙活了。”
黃嬸年紀稍大,忙了一天,早就累壞了。李老四從前沒少吃她做的飯,所以這會還挺心疼她的。
“明玉累了一天,別麻煩她了。”
黃嬸推辭。
“沒事!”
李老四不等她再說,就走了。
“這孩子……”黃嬸看了眼黃叔。
“既然這樣,你就休息。明玉不是個小氣的。”黃叔安慰了一句。
這邊李老四收拾好東西,就拐進蘇氏做飯的地方。
茴香正往灶裡添柴。
“老四叔!”
“你去陪你師父,我來燒火。”李老四把茴香趕開。
給灶裡添了兩根大柴。
蒸汽繚繞,通紅的臉透過煙霧模糊不清。
李老四起身,捉住蘇氏揮鍋鏟的手。
“你坐下燒火,我來炒菜。”
聲音低迷,蘇氏的臉更紅了。
“別鬧!都等著吃飯呢。”
“你坐下教我,不會太慢。”李老四拿下她手中的鍋鏟,把她拉到灶前。
輕輕把她壓到樹墩上。
“累壞了吧!”
灶膛的火,印在蘇氏臉上,越發顯得她紅潤。
她偏頭,露出一絲害羞。
李老四輕笑,走到灶前拿起鍋鏟,炒出朵花。
李杳一覺醒來,天都黑了。伸了伸腰,麻溜地整理好衣裳。
“娘,娘,”她闖過來就看到如此溫馨的一幕。
她爹正夾著一個豬肉丸子喂她娘了。
“那個,那,”蘇氏尷尬不已,紅臉結巴,“你爹讓我嘗下味!”
李杳眨了眨眼,“好吃嗎?”
李老四臉皮再厚,也都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找話說,“怎麼這麼快醒了?我還以為至少要睡上兩天。”
“嚯嚯,爹是嫌我打擾到你們。”
嘿嘿,她拉長音,“嘗味~~”
“你這臭丫頭。”蘇氏敲了下她的頭,“你連爹孃都敢打趣。”
李杳求饒,“不敢了,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