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蹙眉,微弱的光照在他臉上,盡顯疲憊。
“走,去看看!”
他舉起火把,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幾個族人。
李老婆子見到來人,頓時鬼哭狼嚎。
“我不活了啊!兒媳婦打婆婆,這日子沒法過了。”
此刻她臉上、手掌都火辣辣的。
朱勝湊近一看,頓時退後一步,“李老哥,我們商量過了,明天就不同你們一起了。”
“什麼?”李老頭以為自己聽錯了,再見村長看他們的目光,瞬間就明白。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村長你大人有大量,這次就原諒她們吧!”
拉起地上的李老婆子,“這老婆子年紀大變得糊塗,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了。”
真的是什麼臉都丟光了!要不這老婆子還有用,真他媽的想廢了她。
李老大推了把米氏,米氏踉蹌出來,“村長,是我的錯,怪我不小心讓婆婆跌倒,我們再也不吵了。”
村長嘆了口長氣,“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完,他也不看李老頭。與幾個族人一起離開。
李老頭望著他們的背影,露出兇光。
遲早讓你們栽倒!
村裡有個赤腳大夫,被李老大請來看他娘。
看過之後,那赤腳大夫扔了幾根草給他。
讓他攪碎了給李老婆子敷到燙到的地方。
開口要了二十文,瞬間讓米氏炸毛。
可是她不敢鬧,眼睜睜地看著李老大給了錢。
她真不明白,李老大這麼孝順做什麼?
半夜雨竟然停了。
一直未睡的朱武大大鬆了口氣,抬頭仰望著高處,有些擔心李老四一家是否平安?
早知道當時再怎麼樣也得勸爹同他們一起走。
唉,可哪裡有早知道。
“你去睡會,”他媳婦推了推他,打了個哈欠。
“你睡吧,這山上隨時都有野獸出沒。我得守著!”
“朱武,你是不是傻?這麼多人憑什麼你一個人守。
你心善,你義氣,可你不能忘記你還有個家。”
阮氏低頭抹著眼淚,“以前你跑鏢我就提心吊膽的,現在你又打算護著全村,打算累死自己。”
“我有分寸!你快去睡!”
朱武大大咧咧,竟走開到另一邊。
阮氏擦掉眼淚,心灰意冷的回去守著兩個兒子。
這家裡公公是這樣,丈夫和他幾個兄弟也這樣。
一家人都把別人的事看得比自己家的事更重。
缺心眼玩意!
一夜相安無事,朱勝早早吩咐大夥吃過早飯就出發。
他估計,照昨日的腳程,今天傍晚前就能到山頂。
早上他站在高處,發現洪水又漲高不少。為了村民的安全,還是儘可能爬上一些。
“我孫子發熱了!”
“我媳婦發熱了!”
“我娘也是!”
還沒出發,就有人找到他。
“趕緊熬些降熱的藥灌下,”他也有些著急,這天氣反常,半夜竟比冬天還冷。大夥又淋了雨,會生病他也想到了。
“村長,咱們沒藥啊!”
“你們不會找我嗎?”說話的正是村裡的赤腳大夫,昨夜就是他給李老婆子找的燙傷草藥。
“你?”
大夥不太信得過他,畢竟這人赤腳歸赤腳,但大夫卻是他自封的。
“不信我?算了。讓他們去死!”伍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轉身要走。
“伍三,沒說不信你,勞你給看看!”
悶頭要走的伍三,勾起嘴角,轉頭道,“先說好,這草藥得二十文一份。要不然,我不給看。”
就算他獅子大開口,眾人也無奈,“行!”
伍三得意地看過發熱的幾人,又給他們一人一些草藥。
都是他邊上山邊扯的。
抱著一捧銅板,才發覺錢這麼好賺。一想到可能還有人要生病,就更樂了。
李家總算清靜,李老婆子全身痛,尤其是被燙傷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甚至比昨晚還痛。
她有些懷疑這藥有假,卻不敢作聲。
畢竟李老頭昨晚警告了她,若是再吵吵,就要休了她。
李天寶蔫蔫的,平日關心他的李老婆子自顧不暇,也就沒人管他。
“你們兩個來扶著我!”
他惡聲指著四丫五丫。
兩個丫頭瘦弱得跟麻桿一樣,腳也是千斤重,卻也不敢反抗。
不得已,一左一右扶著李天寶。
走不了幾步,三人就倒在一團。李天寶罵罵咧咧起來,過不了一會,三人又倒在一塊。
直到李天寶再也沒力氣罵人。
隊伍才算清靜。
李老頭睜隻眼閉隻眼,小孩子吵吵,總不會有人再說什麼!
誰家小孩不吵呢?
白日也算相安無事,隊何終於在傍晚到達山頂。
朱武帶著幾個年輕的小夥,去找山洞。沒一會兒,就找到一塊平整的地方。
“這麼多人住不下吧!”
“能遮雨就好,有總比沒有強!”
總算有地方休息,也沒人嫌棄大小。他們都覺得躲在這是暫時的,等洪水退了,就能下山再過日子。
三十多戶人,各自劃了一塊,住了進去。
勤快的婦人扎個簡易的掃把清理著裡面動物的糞便。
終於能安生的睡個好覺,不少人的心總算放鬆了一些。
夜幕降臨,山洞裡井然有序,雖然有一些小爭執,但也不傷大雅。
李老婆子臉癢得厲害,打發李老大去找伍三再配些藥。
米氏氣歸氣,還是老實認命地煮著全家的晚飯。
有心拿捏她的李老婆子,只給了她兩爪米,氣得她嘔了一肚子的火。
不過吃飯的時候,她把摻著半鍋野菜的米糊給大毛三毛二丫各盛了滿滿一大碗。
李老頭沒吃飽,瞪了眼米氏,又喝斥李老婆子以後給足米。
同一地方的另一邊,李老四一家就顯得溫馨快樂了。
蘇氏今晚包了餃子,炒了只野雞。
今天王正砍了三棵大樹,好巧不巧在樹底逮了窩野雞,抓了兩隻。
蘇氏拿著閨女給的調料,炒出的野雞香辣可口。
吃得大家全身冒汗,唯有李老四和讒娃李寄雲狂吞口水。
王正吃下最後一個餃子,“四嫂子,我那糧食你不用省,多煮些!”
“你沒吃飽?”
全家看著他。
“嘿嘿,我吃飽了,怕你們沒吃飽。”王正抓著頭,這才感到尷尬。
李杳率先大笑,接著全家都笑了。
是夜,寂靜的山凹裡傳出一聲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