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工作怎麼樣?”承燁問她。他感覺陳嘉兒離他越來越遠了。
“剛開始有些緊張,每晚焦慮擔憂的睡不著,生怕自己不能勝任。大半個月下來,逐漸進入狀態了。”陳嘉兒邊和帶魚的刺做鬥爭邊說。她喜歡吃肉,不喜歡吃魚,因為魚刺太多,她經常被卡到。
“我覺得你變了。”承燁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陳嘉兒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這個話題該怎麼說,才能明確表達出自己的委屈,又不刺激到他呢?
“可能是最近不再把重心放在你身上了,自己有了事情可以做,從那種畫地為牢的情緒裡出來了吧。”陳嘉兒想了一下,說道。
“你是恨我的吧?”正處於事業瓶頸期的承燁,垂頭喪氣的說道。
他心裡是清楚陳嘉兒這些年對他的付出,無怨無悔,甚至犧牲了很多東西只是為了成全她。而她需要的僅僅是她需要的時候他在,可是他總是讓她失望。他這幾年也很迷茫,事業發展不是那麼順利,賺了大錢,小錢又不斷出去,送禮、罰款、請客吃飯等等。投資了兩次都以失敗告終,虧損了許多。他也希望自己能夠一下子事業成功,起碼他保證了家裡的生活,公司的日常運營之後,還能給陳嘉兒生活帶來改善。
但他沒有家裡的幫襯,沒有朋友的幫忙,白手起家,為了進入上一層的圈子,他可以幫人當司機開車到幾千公里之外,自己再坐飛機回來。他也可以低聲下氣的求那些老闆們賞臉吃頓飯,只是為了結識他們的人脈。多少次,他喝的爛醉如泥,直接躺在車裡就睡著了。墊付的工程款收不回來,手下的駕駛員和合作的供應商電話都打爆了,催他還錢。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海里行駛的小帆船,不知道方向,船上一船的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我。而海面上風浪很大。”承燁甚至有些無力。
認識他四年多,這是陳嘉兒第二次看到像戰敗的鬥雞一樣的承燁。整個人萎靡不振,死氣沉沉。陳嘉兒之前情緒反撲的時候,會責罵承燁,會一一數落他的不公,而他從不反駁,當然也不回覆資訊。事後,情緒調整過來,陳嘉兒也會深深的反省自己。
這就是她跟承燁斷不掉的真正原因。心疼,不捨。
她不知道承燁對她是不是真心的,有時候他做出來的事,讓陳嘉兒恨不得殺了他。可有時候他表現出來的脆弱、愧疚又讓陳嘉兒心軟。
“現在是大環境不好,很多公司都裁員了,更不用說你們影響最大的房地產建築行業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的。”陳嘉兒看著承燁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我想做其他的生意,不然維持不下去了。”承燁幫著陳嘉兒一起收拾碗筷。
“什麼生意?”
“還不知道,有這個打算。”承燁還沒想好。
“不管做什麼,要確保能拿到錢。還有你現在的工程款結了嗎?把貸款還掉,別人的錢也還掉,再去做生意。有借有還。”陳嘉兒嘮叨的說著。
“你放幾天假?”
“三天,現在的公司是按國家法定節假日放假的。”
“明天他們要去釣魚,我早上順路過來接你,穿運動鞋,那邊的路不好走。”承燁幫著收拾好之後,換上衣服匆匆的走了。
陳嘉兒沒有問他去哪裡,沒什麼好問的,無非是回家或者工地。
第二天,她七點就起床了,雖說是放假,但她已經好幾年沒睡過懶覺了。年紀大了,有心事,再也不像十七八歲那會了。
吃過早飯,穿了件紅色毛衣,深藍色牛仔褲,外面再套個白色馬甲,稍微打了點粉底。
承燁沒有說具體時間,當然也有可能今天釣魚的活動會取消。以前經常發生這樣的事,陳嘉兒早已習慣。
換作從前,她會發資訊問承燁,幾點到,要不要準備吃的或者水果,儘量做好女朋友該做的事,讓他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現如今,她只會收拾好自己了,關注自己的需求了。
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東西。
“我在樓下了。”,陳嘉兒看了會紀錄片後,大概九點,收到了承燁的資訊。
她換了雙米白色老爹鞋,背了個牛仔色胸包下樓。
車裡的兩個人,之前見過,不太熟悉。一路上承燁開車,後座的兩人聊天,承燁時不時搭上兩句,陳嘉兒全程沉默著。
她開始做真正的自己了,不再為了配合別人而勉強自己做個八面玲瓏的人。
到達他們常去的垂釣點,車上的兩人忙著搬運東西,找適合釣魚的坑位。承燁在車裡休息,他不愛釣魚,只是應酬需要,作陪罷了。
陳嘉兒去旁邊的超市買了些水和零食,遞給他們之後,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玩起了手機。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覺得自己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裡,就連心裡最陰暗的角落也徹底消失了。
承燁來到她的旁邊,坐下。兩人就這樣沉默著。
這一幕,陳嘉兒期盼了多久?兩年?三年?
她早就幻想有一天,承燁可以單獨帶她出來走走,哪怕只是坐在陽光下曬太陽。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心願,三年了,一次都沒有實現過。而今天,還是因為要陪別人釣魚,順便帶她出來。
想著想著,陳嘉兒的眼眶紅了。
承燁注意到了,他其實不會處理這樣的事情,以前會惡狠狠的讓陳嘉兒不要哭,會說她眼淚這麼不值錢嗎?
現在他不敢了,他開始害怕陳嘉兒離開他。